长桌上的眼睛同时转向中间,那份被山田四宫摔在桌面的彩报是个讯号,但谁都没能接收到,以山田一郎为首的兄弟姐妹皆感惊异。
山田一郎费劲地张口,迟疑道:“小四的意思是,这个女孩是……小五?”
山田二辉直接嗤笑出声,要给山田舞纱泼脏水也选个像样的理由吧,是看他们坐这儿浑身不自在,闹点笑话来活跃气氛吗。
“小三有什么看法?”山田二辉把矛头指向山田三叶,“你妹妹是想担任搞笑角色了吗。”
山田三叶收回在妹妹和山田舞纱身上观察的视线,淡淡道:“二哥还是老样子,不改改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帮你在市长面前说好话。”
“担当不起你开尊口。”山田二辉冷笑,“米国奴。”
山田一郎伸出手,一左一右隔空制止着妹妹弟弟,“小二小三!好了好了你们都别着急,现在首先要搞清的是小四为什么会觉得……”
“小四,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家里的弟弟妹妹打闹是家事,但外人干涉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山田四宫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在她预料中,应当是她揭穿了山田舞纱假面,而后那张她恨得牙痒的脸上会露出不成体统、粗俗不堪的真实。
父亲会对山田舞纱非常失望,她的欺骗会成为无法抹去的罪记。
被山田一郎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耳边反复听到说是不是谁骗了她,山田四宫的脸上浮现出空白的茫然。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就是山田舞纱吗,她需要怎么证明,她居然需要证明这个……难道真的不是?仔细看来,好像又和那个花泽绯夏有几分相似。
山田四宫深谙山田舞纱的表里不一,她想过山田舞纱私下的酒绿灯红、骄奢淫逸,但跑去给乐队弹琴编曲,这个情节按在山田舞纱身上似乎有些怪异。
山田舞纱是个极度会伪装的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目标。而有关这件事,山田四宫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能让山田舞纱图谋的?
整点的钟声响起。
坐在主位的山田结吾终于表态了,他用餐巾按了按嘴,眼神扫过桌上的儿女,率先起身,“今天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回公司了。”
跟随他多年的秘书已在大门等候,青年为山田结吾拉开车门,对前来送行的老板的一堆儿女颔首。
这群小姐少爷看上去没一个不舍的,只有尚在襁褓的小女儿挥舞起双手,得到父亲降下车窗的抚摸。
等姐姐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时,山田四宫才从恍惚里脱离,她没理会山田三叶的遏阻,径直抓住山田舞纱的胳膊,“藤原管家和你说了什么?”
山田舞纱没有挣扎,她平静地回复:“你这是不服气父亲的决定吗?”
她可太知道搬出谁能封山田四宫的口了。实际上山田结吾什么都没说,山田舞纱微妙地引导着山田四宫,让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大败涂地。
“不。”但山田四宫收回手,她看着山田舞纱,一字一顿地说,“我还没有输。”
山田四宫少见的敏锐让山田舞纱侧目,不过也就短短一瞬。山田三叶站出来替妹妹道歉,拽着山田四宫走远了。
藤原管家是山田结吾的心腹,也是山田结吾与子女间沟通的桥梁,他向山田舞纱传达了上司的意愿。
山田结吾要与她单独会面。
*
山田舞纱没把这事告诉稀咲铁太,虽然此人很是“关心”她是否有被揭穿。
山田舞纱:“放心吧,不会拖欠你工资的。”
这话一出,深色皮肤的稀咲铁太面色忽地一沉,看上去更加黑了。原本山田舞纱应当是不大看得出的,由此可见稀咲铁太居然变白了些,在山田舞纱稀奇地注视中,他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就好。”
对嘛,毕竟这位天才儿童还急着凑钱搞热武器呢。
这是山田舞纱通过柴大寿得到的消息,自从发现稀咲铁太在不良界搅风弄雨,她就留了个心眼。从时间线看来,稀咲铁太对此计划良久。
想到山田结吾下达的两天后见面的指令,山田舞纱说:“稀咲,我们的合约说不定会提前结束哦。”
山田结吾要和她单独见面,无论结果好与坏,继承人的名号是否能落到她头上,都代表着她不需要稀咲铁太了。
稀咲铁太抬眼镜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山田舞纱不是同他商量,而是好心的让他做好准备。撇去收买人心疏通关系的费用,稀咲铁太先前得到的钱也足以购买一把小型左轮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想我不需要解释吧?”山田舞纱对他搓了搓手指,意有所指。
结清唯一链接两人的金钱合约,他们已两清。
…
后来稀咲铁太说了什么来着……嗅着脂粉香,山田舞纱昏昏沉沉睁开眼睛。
“真是潇洒啊。”女声在她耳边感叹。
她靠到一个结实的后背上,鼻尖抵在某人突突的颈动脉上,只听那人叹口气,把她的脑袋手动偏了偏,“我还真成轿辇了。”
背上的少女嘟囔了声,“小坚?”
“都说了不要学姐姐们叫我,你这家伙!”
龙宫寺坚有气也发不出,山田舞纱虽不是正经客人,但她给风俗店的“赔礼”却占据了收入的一大半,还时常逗得收养他长大的恩人姐姐们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