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纱来过了吗？！”柴柚叶正从旋转楼梯上下来，怏怏不乐道，“为什么不叫我……”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样说话了，柚叶？”柴大寿瞥过妹妹脸上的神色，后者僵硬一瞬，讷讷叫了句大哥。

柴柚叶抬手抓住自己的肘部，无意识呈现防御的姿态。柴大寿的责罚并没有降临，柴柚叶看见他的倒影在反光的木质地板上晃动，只听他开口：“山田说我对你太过严厉了，她又不姓柴，怎么能理解我对你们的期望。”

舞纱居然和柴大寿说过这种话吗，柴大寿没有做什么吧？！要知道他把她和八戒当作自己手里的工具，绝不允许其他人置喙。

柴柚叶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山田舞纱，但柴大寿又说：“八戒还在和东卍的小子玩过家家吗？”

她上前半步，急切道：“我把八戒的事都做完了，八戒他……”

柴大寿站了起来，他近两米的身高遮住灯光，阴影将柴柚叶笼罩。

柴柚叶的通话在上台前打来，看菊池歩梦把死鱼眼瞪得圆圆，山田舞纱本没打算借接都要接一下。

菊池歩梦生怕山田舞纱一个电话被叫走，又不好打断她，只能在一旁抬手欲言又止，张着嘴干瞪眼。

山田舞纱施施然按下接听，她的表情不变，话中却含着担忧，对那头的人轻声安慰，“啊……大寿和你提了那件事吗，不用担心，他没对我做什么。”

“你没事吧柚子，先冷静一下，我会去联系大寿的，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弟……”

山田舞纱挂了电话，转而对菊池歩梦勾起一边唇角，“你慌什么。”

队长在另一边招呼他们过去，菊池歩梦应了声就要和山田舞纱一起，但山田舞纱与他擦肩而过，整理着帽子和口罩兀自前去。

他们围了个圈将手叠在一起，山田舞纱拒绝了他们演出前的仪式，抱着胸在一旁观看，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满溢的，山田舞纱却提不起一点精神。

键盘手的位置在前排，山田舞纱能没有任何遮挡的接收台下观众的视线，那些好奇的、打探的目光，她似乎能听见底下的窃窃私语。喜欢的乐队突然换了键盘手，不买账才是常态。

即便面对着底下掺杂着几分怀疑和微妙恶意的视线，山田舞纱也一点不紧张。这是由她全权编曲的歌，还有谁比她更有绝对的自信演奏。

黑白琴键落下，队员们都不由自主扬起眉毛。对他们来说，masa是个纯幕后工作者，没有舞台经验的人能带来如此出色的表演，着实惊讶到了他们。

全员鞠躬结束后，观众的呼声潮水般涌了上来。

山田舞纱几乎是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就脱离了状态，像是个游灵一样用别的视角看着自己。整个脑袋只有眼部周围露出些肌肤，但连那处也被帽檐的阴影遮下大半。

这个位置对山田舞纱来说很新鲜，她从没站在前排过。鼓手总看着队友们的背影，撑起音乐的骨架，掌控全局，这才是山田舞纱常做的、

她从前常做的。

不曾想时隔多年未见的舞台，山田舞纱却是以键盘手的身份上台。观众们的呼喊与尖叫扑面而来，她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不是“舞纱（maisa）”，而是没有i的“masa”。

站在队长右侧的主音吉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是个高瘦的青年，眼下晕着黑色的妆容。山田舞纱从未看清过菊池歩梦这些队员的脸，但现在，山田舞纱清楚看见他的嘴唇嚅动，似在犹豫，最后五官都狰狞起来，像在脸上放了朵烟花。

他高举起手，是在无比热烈的欢迎。

“介绍一下我们的键盘手，我们专属的编曲，masa酱！”

山田舞纱向后退，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掀开帽子和口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山田舞纱第一时间捂住脸，却还是被早早守着的相机拍下照片。

菊池歩梦挡在她面前，脱下外套罩住她，崭新的演出服带着染料固着剂的气味，山田舞纱有点想吐，她咬紧了牙齿，缓慢地摩擦着。

回到后台，对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山田舞纱反而更加理智了，她推开菊池歩梦，一改先前的遮遮掩掩，来到唱片公司负责人面前。

看见山田舞纱的脸，负责人眼中划过惊艳。明明是他买通成员当众曝光masa，意图借此逼迫其签约，现在又一幅亲切的笑面，主动站起身伸出手，“久仰大名，没想到masa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山田舞纱笑着说：“再年轻也比不过您的老谋深算和下作啊。”

负责人自然地收回手，“我们只是不想埋没masa桑的才华罢了，观众们的热情不也说明了我们的正确吗？”他手心向上一转，做出邀请的姿态，“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移步。”

两人对立而坐，小小的化妆间犹如正式的会议室般气氛沉凝。

看到山田舞纱的样貌，负责人立刻就想好了个全新的包装方法，拥有编曲才能的钢琴美少女，这个设定目前业内鲜有，只要维持着现有的水平，masa一定能成为公司的摇钱树。

masa没有拒绝的可能性。负责人自认为已经有了谈判的条件，此事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