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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宅后,山田舞纱翻起了稀咲铁太调查收集的资料。
稀咲铁太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自以为隐蔽,山田舞纱一抬头就捕捉到了,笑脸盈盈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虽然我们是雇佣关系,但我也没有强硬到让你说句话都得看眼色吧?”
稀咲铁太捂住鼻端,脸色铁青,那种脑袋被按在水里处于窒息边缘的滋味又漫上来。他只能从这句话里读出威胁,恐惧竟压过了屈辱,让他乖顺地闭口不言。
其实山田舞纱真只是好奇,她眯了眯眼睛,把黑川伊佐那的资料甩桌上,让稀咲铁太处理掉。
稀咲铁太的作用也就比私家侦探有用那么一点点,这种方法果然还是不行,完全不够啊……
上次顺着定位器已经熟悉了去黑川伊佐那住所的路线。
山田舞纱等着司机过来,却碰到了意料之外的家伙。
金发少年像只欢脱的小狗一样奔过来,到山田舞纱面前后才冷静了些,但还是挡不住高扬的语调,“山田,好久不见!”
见山田舞纱点头后,松野千冬又“哎呀”叫了声,撒开腿向身后跑去,半托半扶过来一个场地圭介。场地圭介毫不客气地握拳锤了下松野千冬的脑袋,“突然跑这么快干什么!”
山田舞纱和场地圭介只在便利店见过一面,她小幅度地挥手打招呼,“下午好,场地君。”
谁啊?
场地圭介略皱着眉看过去,对上一张白净的面容,他瞳孔略微放大,“啊……”
是她。
看着场地圭介身上又缠绷带又打石膏的,山田舞纱迟疑道:“你还好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到了能出院的程度。但场地圭介很肯定地点点头,“很好,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场地圭介刚从医院里逃出来,那里面太压抑了,来看望他的人都把他当作什么易碎的陶瓷一样,让场地圭介变扭得不行。
场地凉子向医生了解情况后,说让场地圭介修养好后再出院。但场地圭介现下有不得不去做的事,于是他隔壁病房的松野千冬一合计,两个病人就这样偷溜出了医院。
严格来说松野千冬不算偷溜,他母亲签署了出院协议书。幸亏松野千冬的来路很正,要不然此刻面对的就是两只叮铃作响的手机了。
场地圭介:“我们要去看望朋友。”
听到后面的称呼,松野千冬嘴角一动,最后还是没多说,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积极地应和。
电话声仍持续不断地响着,空气有些凝滞。
“不接吗?”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山田舞纱,她狡黠一笑,两颗虎牙微露,“不要哭丧着脸啊,去见朋友不应该开开心心的吗。”
不良少年给母亲备注的是亲密的[母ちゃん]。山田舞纱眼疾手快按了接听键,她眨了下眼,捂住听筒,“别让妈妈担心啊。”
饶是捂住了听筒,对面传来的怒吼也把山田舞纱的手震得发麻。
“场地圭介!你给老娘滚哪去了?!”
松野千冬也被吓了一跳,他见过场地凉子,对方是个随性亲和的女性。有时虽会揪着场地圭介的耳朵教训他,但两人就像是朋友一样。松野千冬从没听过场地凉子这样火冒三丈,他正要说些什么帮场地圭介脱罪,或者顶罪。
山田舞纱按住了他,“等一下。”
“山田…”
松野千冬觉得这个恶作剧一点也不有趣,却听山田舞纱轻声说:“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结果,这样轻易地否定了相互理解的可能性,稍微有点过分了吧?”
那边的场地圭介也大喊了句,“对不起老妈!但是我今天必须要去——探监一虎!”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安静了,路过的行人也绕着他们走了。松野千冬有些抓狂,他下意识去看山田舞纱。
她会和那些人一样吗,一样也是正常的……但山田舞纱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注视着场地圭介那侧,一向上翘的唇角此刻微绷着,直到得到了好的结果,她才恢复了以往的笑颜。
“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松野千冬有些恍惚,可是、他怎么会想再多看看刚才的山田舞纱?分明现在的样子才是轻松快乐的,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如完美画作上的一道细小裂痕。
不过现在,山田舞纱又快乐地邀请他们,说出口的话不亚于天神下凡。
“我的车快到了,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想来他也很期待与你们见面,我说的是那位…羽宫君。”
松野千冬和场地圭介都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对山田舞纱的观念都发生了细微改变,无关乎年龄差别,山田舞纱所展现出来的可靠,让他们真的生出了“可以依赖她”的念头。
虽然这么想着,但若是山田舞纱再自称姐姐,他们还是会抗拒的炸毛。面对这位偶尔捉弄他们、但内里如水一般温柔包容的朋友,他们放心地把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原来那天羽宫一虎要去做的大事就是参与混战——那场在不良间被称作血色万圣节的战斗。
显而易见他没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凯旋,而是彻底落败。
山田舞纱曾祈祷羽宫一虎残疾的回到羽宫家还不如死掉,现在也算实现一半,他被关进了监狱,十年都回不去羽宫家。
十年,这个刑期有些奇怪。
现在看来种种因素对羽宫一虎皆有利。羽宫一虎是少年犯,本就会被从轻发落,而被他打伤的场地圭介仍旧把他当作朋友的,伤情也没有严重到半身不遂的地步。
临近目的地,两人的面色也愈加凝重。他们跳下车,冲顺路送他们的山田舞纱挥挥手,向大门冲了过去。
在车窗缓缓上升时,山田舞纱的呼吸停住了,她几乎是花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开车门的手。
道路对面,成黑色的铁门前,身着白色裙装的年轻女人像是一朵随风摇曳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