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放过他吧。
男人闭上眼放弱呼吸留存体力。砸在脸上的拳头真的消失了。
是他的祈愿被老天听见了吗?
他欣喜若狂睁开一条缝,只见黑川伊佐那的手腕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
“已经足够了吧。”
救…救星?貌似不是的。那是个娇弱的女人。
被这样的人阻止了,黑川伊佐那一定会发疯的。这可关乎颜面!
而目睹现场的他,亦无活路可言。
男人绝望了,对这不速之客怨念不已。
*
山田舞纱用另一只手摸了下男人的颈动脉,还好只是昏死过去。
但按照方才的打法,他存活的几率渺茫。
黑川伊佐那罕见地睖睁,瞳孔停滞几秒,他下意识挣脱。
在心中划过无数次的“别烦我”,喊出口却变成了…
“别管我!”
一字之差。定义了山田舞纱先前所有作为的性质。
山田舞纱突兀的动作阻断了黑川伊佐那思忖。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山田舞纱就这样踏入他的领域。
身体首先反应过来,扼住山田舞纱的脖颈,将她固定在地面上。
山田舞纱咳嗽了几下,咬着牙掰黑川伊佐那的手。他手背的青筋暴起,但山田舞纱还有喘息的余地。
她当机立断,向上伸手掐住黑川伊佐那的脖子。发烫的喉结在她掌心不断地滚动。
“我才不管他什么死活,但是杀了他的同时,你也会伤害到自己。”
山田舞纱的手很凉,这可能是她最大的力道了。只有些微不可查的窒息。
像是降雨前氧气分压减少所带来的呼吸困难。
这诡异地让黑川伊佐那安宁些许。
“你明白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
山田舞纱刚找准他的咽喉,欲要用力按下去。脖子却被松开了。
也不是完全放松,那双带着热意的手仍然搭在她脆弱的脖颈。
这是她有史以来最“刺激”的前期投入。
“是,我是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只是不想要你坐牢!”
“如果我要去探监的话,一定会被你拒绝的吧!”
说到这里,山田舞纱吸了吸鼻子,“那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欲坠不坠。黑川伊佐那第一次这么细致的看清山田舞纱。
她的眼睛并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类很深的棕红,像是铜锈。此刻被浸润着,多出了些别的意味。
如同干涸的血渍再次濡湿。
语言也同样拥有温度与力量。山田舞纱认为开口说出几句话,比拍照写字还要来的轻松。
她能够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的恳切。
何况她没有说谎。实际上她也很少说谎,只不过人们往往会理解错她的真实意图。
可那又与她何干。
黑川伊佐那松开了她,双手撑在她耳边。他感到了困惑,试图剥开她的皮囊探寻一些真相。
但他不可能这么做的。
山田舞纱流着泪的眼是独特的颜色。若把它简化为红色,黑川伊佐那可以让这种血一般的红色出现在任何地方。
但他没办法做到,至少现在。
他想为山田舞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可是大脑很混乱。
脖颈上微凉的手以一种异常缓慢地速度在移动,这会让他错觉时间也被拉长了。直到他的脸被轻柔地捧住。
“……”
“轰隆”
暴雨侵袭,雷鸣盖住了山田舞纱的话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说。
*
*
真能跑啊。
山田舞纱撑着伞找了好几条街。她讨厌大雨,雨水会冲刷掉很多印迹。
路边的野猫躲在贩卖机顶的夹缝中,幽绿的瞳孔在昏暗傍晚发着光亮。
山田舞纱跨过水坑。这里靠近一个热闹的展演,音箱把水面震出层层波纹。
好在黑川伊佐那有一头显目的银发。山田舞纱带着问了几个路人,很快得到路线。
狭窄的小巷很适合布网。山田舞纱在巷口站立,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怎么在这…舞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