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走，今儿出门。”

云竹是凌玦给寒玘配的小厮，小少爷的性子整个凌府都知道，很是温软，极好相与，云竹总是跟在他旁边伺候，一来二去的，逐渐就熟悉了。寒玘偶尔出门，也会带着他一道。

没要车驾，寒玘虽然叫了云竹，却不太搭理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慢悠悠的乱窜，这京城也不四处都繁华，也有那种小而窄的巷子，他略略往里一瞧，男女老少各式的都有，身子下大多垫一条破草席，身上披着破了洞的，早已看不出形的粗布衣衫，就好像那一块粗布，能盖住他们全部的尊严似的。

不知怎的，寒玘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然后，被昭阳撞上了。

那女子声音清凌凌的从小巷口飘进来“可怜么？”

寒玘闻言一愣，蓦然回头，来人一席绯红的广袖长裙，柳眉凤目，琼鼻樱唇，堪称绝色。只是眉眼间隐隐藏了两分血腥气，显得那双妩媚的凤眸冰冷又锐利。

被盯着，寒玘倒是也不惧，语气颇为温软，行了个很是标准的肃拜礼“长公主。”

昭阳那天回去其实就把寒玘翻来覆去查了个遍，人不过是凌玦新养的雀儿。她本来不感兴趣了，雀儿而已，能翻出什么水花？可前些日子明家人又求到她这儿来，非说这是个难得清明的人，若是能收为己用肯定是再好不过，她动了“眼睛”，挑了时机，原不过是打算试探试探，却被寒玘的这一声“长公主”勾起了几分兴趣，“你与本宫从未见过吧，也不怕认错了？”

寒玘仍旧是那副模样，温和的，有些软“草民在年集上远远见过您一面”

昭阳闻言只是嗤笑，见过一面就能猜出来，她不大信“凌玦同你说的？”

“公主出名，草民不过略有耳闻”寒玘瞧着倒是不甚在意那人说什么，眉眼间仍旧是笑意，“不过公主又缘何知道我今日出门呢，据草民所知，您与我那先生关系可并不好，莫不是在凌府留了人？”

“你怎能肯定本宫早知道你出门。”昭阳面上看不出一丝破绽，笑意盈盈的恐吓着“污蔑本宫，可是大罪”

“殿下，这里是南城，您的公主府，在北城” 少年面上含笑“再怎么体恤民情，一时半会，也到不了这吧？”

昭阳一时无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公主不必觉得奇怪”寒玘仍旧不紧不慢的“草民做事一向不得章法，想一出是一出的很，就譬如今日出门，我那位先生，事先也是不知道的。”

“你多虑了，不过既然你如此了解这些”，昭阳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话题一转“那你说说，这些人可怜吗？”

寒玘将头低了下去口称不敢，只不过那眼底好似全然没有要怕的意思。

昭阳看着他，眼底的兴味更浓“不必顾忌，旁的人本宫支出去了，本宫说话作数，不治你的罪。”

寒玘看起来还是那副温吞模样，话却没有那么温和“公主，京城之外，恐怕乱的很了吧。”

昭阳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面上还是带着笑“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凌玦提过？还是，本就与这些世家息息相关呢？

寒玘看起来无辜极了 “公主，连天子脚下都有流民了啊。”

昭阳下意识的看向他，少年面容平静，似有慈悲。

昭阳蓦的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