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鹤瞥他一眼:“好吧。”
答应得这么简单?
长生犹豫了下,试探道:“那公子,要不要带上迟郎君一起啊?他在府上呆了这么久,也没出去过呢。”
哈。
陆远鹤笑了:“我说你突然怎么有胆子来找我,他提议的?”
长生眨巴眨巴眼,连连摇头。
他可不干卖队友的事儿。
陆远鹤却根本没理会,自顾自接着道:“你提起要带上他一起,也是他要求的?”
他虽笑着,眼神却是冷的。
就说最近怎么这么安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长生瞪大眼睛:“没有没有,这个真的没有!小的只是看他人不错,又同样闷在府里许久了,所以多嘴问了一句……”
陆远鹤:“那就是说,他提议你来找我这件事,是真的有了?”
长生:“……”
他垂头丧气地交代了两人商量事情的经过,不得不在陆大魔王的淫威之下被迫把队友卖了个干净。
奇怪的是,把迟照雪说的那些话讲出来以后,陆远鹤的脸色反而好看了不少。
他盘弄着腰间的香囊穗子:“就这些?”
“就这些啊。”长生看得出他有些防备迟照雪,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对迟照雪说出去没什么,但要真是非同小可的大事,他是一个字也不会泄露的。
陆远鹤持怀疑态度:“你确实你没帮他把他说过的话言语修饰一遍?”
这能是迟照雪说出来的话?
至少不能是皇帝阵营的迟照雪说出来的话。
但不管怎样,听到这种话,他确实也生气不起来。
长生直呼冤枉:“小的哪敢啊!”
陆远鹤打量着他的神情,片刻后点点头:“行,你去备车吧,一会儿就去义庄,想带什么自己收拾。晚上你带那几个孩子,跟着上夜市逛一逛。”
长生大喜的同时,还不忘记问:“那,那迟郎君他……”
陆远鹤勾了勾唇角:“也带上。”
看在他说的话还算合心意的份上。
骤然被兴高采烈的长生告知他要跟着一起出门,迟照雪整个人都是懵的。
好消息是,他和陆远鹤并不坐在一辆马车上,陆远鹤不知为何甚至单独给他备了一辆车,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合规矩……
坏消息是,那些守着他的侍卫也跟着一起出来了,守他马车的架势比守陆远鹤本人的马车还要严实。
迟照雪会骑马,应该说,从前身为皇帝身边的暗卫,他也只能骑马。
这是他第一次以下人+男子的身份坐上马车,周围还有好几个侍卫将他包得密不透风,让迟照雪有种……被过度小心对待的感觉。
可为什么呢?
他看上去有那么脆弱吗?
迟照雪一路坐立不安,看着马车行至京外一处庄子才终于停下。
陆远鹤从马车上下来,抬眼便看到身后同样刚下车的迟照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眯了眯眼,没来得及问,因为长生和门口摘豆荚的老爷子一挥手,根本没注意他的表情,直接半拉半推着他跑进了义庄的门。
一群原本还在院子里各干各活儿的孩子们听见长生的招呼声,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围了上来,将两人神情里既有拘谨恭敬,又有仰慕亲近,欢呼声中还夹杂着几声疑问。
“陆哥哥,长生哥哥!你们可算来了!”
“陆哥哥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们?你都好久没来了……”
“长生哥哥,这回带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来?”
“今天是除夕,陈姨说要做团圆饭!有很多好吃的!你们会留下来吃吗?”
“不要瞎说,陆哥哥肯定要和爹娘一起吃啊。”
“那长生哥哥……”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长生手忙脚乱地应着,把带来的衣裳首饰、吃食点心一一分过去,虽然都不是贵重物品,但也让院子里一时热闹得不行。
迟照雪停在院门口远远看着,发现这群孩子什么年龄段都有,最大的看着已经有十五六岁了,这一批就两三个,比较内敛,围在人群最外边,最小的也就三四岁,基本都被大孩子抱在怀里,免得人围在一起被踩到。
他们身上穿着简朴寻常的布衣,但能看出过得并不贫苦,因为每个人身上都干干净净的,即便围在一块儿,也都知道顾及着彼此,去拿糕点时都把手伸得高高的,但明显只是起哄玩闹,没抢到也不会生气别扭。
迟照雪默默看着,直到两名妇人和一名中年男人从厨房匆匆忙忙出来,姿态恭谨地和他说着什么,孩子们才散开了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择菜或是继续清扫院落,目光却还恋恋不舍黏在他们身上。
陆远鹤应了两声,看了眼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了门口的迟照雪。
“杵在那干什么,进来。”
迟照雪看了眼周围,守着他的四个侍卫离得远远的,他犹疑地指了指自己,见陆远鹤点头,才抬步踏了进去。
“这是陈姨,郑伯,还有苗管事。”他侧头对迟照雪道。
对方默默点了点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侍卫介绍这些人。
不过他不明白的事陆公子已经做得很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这位是?”
陆远鹤淡淡道:“迟照雪。”
“……哦。”
谁问名字了,问的是身份啊。
不过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没人敢把这话说出来,只能客气地称呼迟照雪为“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