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明显不打算说,于是迟照雪踌躇了一下,最后也选择了闭嘴。
他实在不是很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每当无可辩解或不知如何应对时,只好以沉默来回答。
“药放下吧。”陆远鹤低声呢喃,“喝了这么多天,苦都要苦死了。”
迟照雪迟疑着没动。
“反正我还得继续病下去,喝不喝没什么差别。”
见他仍然没有动作,陆公子抬了抬下巴,语气散漫地问他:“怎么,你对我装病不上学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或许是曾经那段挑灯夜读、被迟照雪拉扯着努力上进的时光已经过去得太久,陆远鹤看着面前面容尚且稚嫩的迟侍卫,心里竟然涌起了几分怀念。
他有点想看迟照雪因为他堕落的样子而痛斥他的模样了。
“您问我?”
“不然呢?”
“不管怎么样,属下觉得您不能拿身体的事做儿戏,长此以往,会落下病根的。”迟照雪抿了抿唇,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待病好了,不用喝药,自然也就不怕苦了。”
陆远鹤挑了下眉,诧异:“……你不谴责一下我堕落吗?”
“主子什么样都是主子,”迟照雪垂眼说,“公子想做什么事,想做怎样的人,属下都无权干涉。”
他一口一个属下,陆远鹤听得心里莫名冒火,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立刻褪了下去。
可迟照雪的回答偏偏规矩得不能再规矩了,他也说不出他还想如何。
他还想如何呢?
陆远鹤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十七八岁的迟照雪不是这样的,他会因为陆远鹤的颓废生气,会因他萎靡不振而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会因为他努力读书感到高兴,夸奖他、鼓励他。
怎么往前倒了几年,迟照雪的态度反倒变了呢?
是因为他不在乎陆远鹤是什么样?还是因为……他不在乎陆远鹤,而十七八岁的陆远鹤是需要认祖归宗的皇子、所以才需要他督促?
陆远鹤闭上眼,忽然失去了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出去。”
迟照雪一僵。
他……又说错话了吗?
【主角圆满值-3】
脑子里久违地蹦出冰冷的提示音,陆远鹤下意识皱了下眉。
小四幽幽冒出来:【宿主……】这段时间宿主消极怠工就算了,反正它屁也不敢放一个,但是怎么还带减值的啊……
再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等等。”
空气沉默了片刻,两个人面面相觑。
陆远鹤硬邦邦地转移了话题。
“你的伤怎么样?”
迟照雪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好许多了。”
“还要多久才能好?”
迟照雪磕巴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知……大约,一个月左右?”
【主角圆满值+3】
“……哦。”这有什么好加的。
算了,加回来就行。
陆远鹤点了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出去吧。”
迟照雪放下药碗,离开主屋。
跨过门槛时,恰好撞见长生匆匆归来,只和他点了个头,便敲门进了主屋。
他隐约听见里面说起“老爷……找了江……过去问话……知道……发……脾气……是夫人拦下来了……”“您怎么……好歹和小的通个气……”
迟照雪没再仔细听,他加快步子回了偏房,将交谈声丢在了身后。
“我觉得你们把这个什么叫做圆满值不太对。”陆远鹤无视了耳边长生絮絮叨叨的抱怨,在心里对小四评价,“这应该叫做迟照雪的心情值。”
他看出来了,只要凶两句就哗哗往下掉,加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
迟照雪的脸,六月的天。
小四小声:【说句公道话,你刚刚确实挺凶的。】
陆远鹤嘀咕:“有吗?”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话都说出来,小四心一横,选择伸头伸到底:【你看看你对他的态度,阴晴不定的,到底是他变脸快还是你变脸快啊?他还能给你把圆满值加回来,很公道了。】
陆远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