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鸡飞狗跳后,楚郁捏着三根香虔诚一拜,而后端正插在香炉里。
三鬼一人这才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饭。
“土豆炖洋葱?肉呢?”李何如挑挑拣拣道。
“下着这么大的雨,有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吴友芳甩甩筷子,张大嘴就抄起一筷土豆丢进嘴里,末了还舔舔筷子,一脸满足。
眼见李何如眉头皱起,楚郁连忙从另一边舀出一碗给她,这才平息一桩险些发生的血案。
……
“尸体被偷了?”李何如抬眼,她优雅擦嘴道:“多大的孩子?怎么死的?有仇人吗?”
吴友芳满脸不信赖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是大鬼王,信她,肯定能弄清楚你孙女的下落。”楚郁贴近她耳小声道。
闻言,吴友芳瞄她一眼,脊背默默挺直了。
“孩子十二岁,被精神病砍死的,没有仇人,冤死的,凶手当天就抓了,一直没判,前些年听说在精神病院里病死了。”吴友芳陈述道。
提起孙女的事,吴友芳显得很镇定,清醒,与那个弯腰驼背的可怜老人大相径庭。
窗外又劈下一道雷,窗外的柳树在风雨中晃个不停,枝条抽打在玻璃上,如同索命的恶鬼。
楚郁起身欲拉上窗帘,李何如突然开口了。
“这是老天在降罚,不用拉了,等劈中那个人雷自会停。”
楚郁眉头一跳:“明万里吗?”
“不止她,她算不上什么,小喽啰罢了。”李何如翘起腿,她望着窗外,平静道:“但有可能是和她一样的人偷走了你孙女的尸体。”
李何如看向吴友芳,吴友芳手里的筷子嘎嘣断了。
“食鬼人要避开雷劈,办法多,但最有效果的还是找个替死鬼,天雷迟钝,区分食鬼人和正常人的办法就是摸。”
见楚郁和吴友芳都盯着她看,她又补了一句。“靠雨摸。”
楚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李何如继续说:“食鬼者会把自己的血涂满替死鬼全身,借此迷惑天雷,然后把尸体摆在空地上等着雷劈,一般要摆许多具,直到天雷气消离开为止。”
吴友芳软软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几下,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被劈中会怎样?”
“免费火化,就是骨灰可能会被雨冲走,对魂体没什么影响。”李何如耸耸肩道。
吴友芳几欲昏死过去。
“现在流行火葬,有全尸的不多了,捡到你孙女可算捡到宝了,以往这些人为了防止被发现,都会把坟填好再离开,想来这次这位也是被逼到绝路了,没来得及填坟这才被你发现。”
李何如不咸不淡道。
李何如大脑飞速运转,能在这等雨天出门挖坟的,首先得有财力。
其次现在城外的路都封了,要想弄到通行证也不是一件易事。
据她所知,郑泛舟先前为了拍戏方便,曾购入底盘巨高无比堪比半挂的豪华越野一辆,而要弄到通行证这种东西,对她一个知名导演更是小菜一碟。
“你知道的食鬼者,除了明万里还有谁?”楚郁摸着下巴问道。
“以前有很多,近几年就她一个。”李何如往后一靠道。
楚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就是她了!”
但出于私心,她不想现在出去找明万里。
李何如也会被天雷劈,楚郁不愿她受伤。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她,一边是一具陌生尸体,心里的这杆秤毫不意外偏向了李何如。
而吴友芳紧跟着站起,神情兴奋道:“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楚郁刚想往沙发上倒去的腿硬生生绷直了,和李何如在一起的日子多了,她怎也变得如此容易激动?为了这点小事就能兴奋到站起,一点也不像她。
就在这尴尬的档上,门响了。
楚郁刚才还沸腾的血登时凉下来,这种极端天气,谁会来找她?
她小心靠近门,从猫眼上往外望去……门外黑洞洞的,看不清人脸。
楚郁从厨房提了把菜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捏住门把手,缓慢打开门。
“suprise!”
龙朝裹着件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雨披,抱着一个箱子站在门外。
楚郁堵着门僵在门口,她尬笑道:“这下着大雨,你怎么来了?”
龙朝抱着箱子费劲道:“梁治秋心疼你们,怕组里的人没菜吃,叫我来挨家挨户送物资……哎你堵着门干什么?让我进去啊。”
语罢她往前一挤,楚郁立刻接过箱子:“组里这么多人怕是要送很久,东西我收了替我谢谢梁导啊,我就不留你吃茶了,你快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