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还自己剁肉吃啊。”楚郁饶有兴味地拿起菜刀嗅了嗅，刀上泛着潮湿的水气，满鼻腥气，分不清是血腥还是铁锈腥。

“自己剁肉好啊，我爱吃小块的，肉铺的肉总剁得太大，一个人吃不完。”黄霞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挡在木桩旁的小屋门前。

“这刀都锈了，你拿这个剁肉肉还能吃吗？”许成皱起眉头抓起刀，刀的上方锈迹斑斑，而刀刃部分却十足雪亮。

“那你给我磨磨吧，早听说你会磨刀了。”黄霞笑道。

“哎我怎么饿了，黄老师你家地窖囤什么好吃的了？”楚郁出声打断二人，黄霞维持着体面说：“有红薯，我给你拿几个吧。”

“不用，我自己去，还没见过地窖呢，我想下去玩玩，在这里面吗？”楚郁笑嘻嘻地侧身就要进，黄霞闪身抓住她，手指牢牢扣紧楚郁胳膊：“不在哦，不要乱进。”

她嘴角像被钉住似的，挂在脸颊旁下不来。

楚郁详装好奇地往窗户上扑：“你藏了什么宝贝？让我看看。”许成终于顿悟，她跃到楚郁身后，挡住来抓她的黄霞：“让我朋友看看嘛，城里人没见过世面，别小气。”

楚郁凑近了，才发现她以为是反光的地方实则糊着层黑纸，门上挂着锁，门缝严丝合缝，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一番折腾，二人垂头丧气地拿着红薯出了黄家院子。

“你说她那房子里装了什么？这么不让看，是不是有猫腻。”许成嘎巴咬了口生红薯说。

“没有腻，只有猫……你刚吃了什么？”楚郁惊悚地看向许成。

“红薯啊，她家红薯真干净，连泥都没有，省的洗了。”许成又啃了一口。

“那地窖里空荡荡的，除了红薯啥也没有，你说是不是不是她，大黄，总不能活不见猫死不见尸吧。”许成咀嚼速度慢下来。

楚郁突然拿走了她手里的红薯，“干什么？我吃剩的你也要吃？”许成吓了一跳，伸手要抢。

楚郁转过身去，如许成所言，红薯表面很干净，暗红色的表皮挺嫩，稍用力便能掐成指甲印。

在红薯的根部，她发现了两个很小的牙印，尖尖的，她抚上去，在皮的凹陷部位，扯出一簇黄毛。

“干嘛呢！”许成从她背后两手一揽，就要来抢。

瞬息之间，楚郁随手把红薯抛给她，漫不经心道：“看看你的破红薯，小气什么。”

她另一只手将那簇黄毛弹进兜里，许成抢回红薯笑着拍了她一掌：“真没见过世面。”

楚郁演技专业，二人一路谈笑风生回到主街，楚郁借口下午还有工作，先行离开了。

待完全看不见许成的背影了，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在树荫下坐下来。

黄霞杀了大黄。

可她没有证据，一个红薯上沾点黄色的毛算什么，她大可以说是自己家养的猫，反正农村的猫四海为家，没人见过她家的猫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那么尸体呢？

楚郁周身发冷，她想起了那堵矮墙，和矮墙下的葱茏山林。

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顷刻间联系起一切有关联的信息，真相抽丝剥茧般浮出水面。

直觉帮她推测出真相，但她没法用直觉为黄霞定罪。

她需要证据。

*

“哟，回来了，煤球状态好多了，你要不要看看它。”罗店长抱着钢镚走来，钢镚体型太大，大半个屁股都挂在外面，正顺着罗店长的手臂往上爬。

楚郁疲惫抬脸：“谁是煤球？”

“哎呀，我忘了，就是那只小黑猫，你等着啊。”罗店长放下钢镚，转身就去了后走廊。

楚郁坐在低矮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里面，宛如被吸干精气的丧尸。

“心情不好啊，多好的天气，出去走走呗。”前台见这人这般消沉，忍不住好心道，毕竟长住的客人不多，这人又是一个人来，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且时而愁眉不展，时而独自傻乐，她那天瞧见这女人坐在草坪上自言自语，入戏极深的样子，吓得她赶紧在店里隐蔽处贴了她家祖传的驱邪符。

但这符怎么对她没用啊？也许是有心理疾病，她决定采取语言大治愈术。

楚郁垂着眼，礼貌又敷衍地嗯了一声，说到出去，她余光一闪，竟在玻璃门外瞧见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