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言,哪怕回到别墅卡布斯也只当后座的人完全不存在。“殿下,叶——”着急等待的艾米娜急忙迎了上去。“马上去市集买三头羊回来,今晚我要举行宴会!”卡布斯嘴角上扬出一个高高弧度,平时那张始终沉闷的脸,现在却像绽开的白兰花般写满了笑意。
“是!”艾米娜一鞠躬后便打开后座的车门,“叶小姐,天气那么热赶紧回房休息吧!”仍拿着鱼儿的叶秋雨这才反应过来一切,“你…帮我…买个鱼缸——”
“你和拜黑拉家中所有的男性,今晚全部来别墅参加宴会,还要邀请我在英国时的同学,将我的会客厅全塞满,再请一支乐队过来奏乐助兴!”卡布斯头颅高昂,下颌扬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视线之下匍匐。
“如殿下所愿!”艾米娜继续道,心里却不禁疑惑万分,今天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仔细思考应该也不是啊!
“嘭!”卡布斯说罢狠狠一甩车门,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蓬勃的张力。“我这就去告诉拜黑拉,跟她一起准备!”艾米娜说着便接过那条鱼儿,而叶秋雨却像个木偶般跟随他人的动作。
“不要请阿拔斯!”卡布斯脑袋一闪突然又想到了这一层。刚走出五米远的艾米娜顿时僵在原地,除了自己的家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拔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又来了一句,“今后都不许阿拔斯进入别墅。”
一旁的叶秋雨从始至终像个透明人一般,直到卡布斯径直回了办公室,她也这才反应过来要回房。
夜色渐渐笼罩过来,底层的会客厅男人们的谈笑声充斥整栋别墅。叶秋雨的房里却是一片寂静,此时她的时间仿佛已经完全静止了。此时侍女将她的食物送了上来,“咳咳——”叶秋雨不禁咳嗽了起来。
“叶小姐,你还好吧?”
“我的画呢?”她问,也许是这两天睡地上有些感冒了,可这点小问题根本无需理会。
“得问艾米娜,可她现在没空。”想到底下还有一大堆客人要招呼,侍女便退下了。
夜渐渐深了,可底下的调笑风声却依旧洪亮,对于沙漠子民来说,夜晚似乎更能让他们精神抖擞!时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叶秋雨看着鱼缸里的鱼儿已经一动不动了,自己却毫无睡意。
“叶小姐!”艾米娜拿着她的画纸走了进来,“还不休息吗,你脸色有些苍白呢!”
叶秋雨忙接过画,捧在怀里,生怕少了哪张。“我…睡不着……”
“我以为你离开了,所以就把画收了起来,而且殿下他——”艾米娜是真把她当朋友了。
此时,卡布斯却毫无防备走了进来,正交谈中两人不由得一惊。“退下!”他命令道。
“可叶小姐她——”艾米娜不由得看了眼叶秋雨,而她却只能低下头来。
“我叫你退下!”卡布斯又冷嗬一声。
艾米娜只得离开,房门口阖上后,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人。卡布斯上下打量眼前的人,转而将目光汇集到她的手中,他顿时心头一凛,随即抢过了叶秋雨手中的东西。
“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你画!”像对待垃圾般,他毫不留情把纸张一下子撕烂,随后抛向高空。
零星的纸片在上空飞舞,叶秋雨伸出手要抓住,却从掌中滑落,最后沉寂在地毯上。“……”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剩无言,因为只要自己一开口,便会陷入无休无止的争吵当中!
其实叶秋雨的画里只有一张是巴德尔,其他的全是在鲁斯塔部落的记忆——破灭,过往的美好似乎都在他的手中成了碎片!
“大前天!前天!昨天!”卡布斯半眯着眼望向叶秋雨,带着一种居高下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游戏。“那个叫巴德尔的人,在新兵中各项考核一直名列前茅,可就在这三天里,他的成绩瞬间下滑至倒数,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叶秋雨瞬间便想到了什么,巴德尔将自己的食物分给自己一半,所以……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但很快又紧抿住唇,仿佛不愿让这样的情感显露在他面前。
“是你!”卡布斯直截了当道,嘴角扯出更高的微笑弧度,这笑容里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大笑都更显张狂,似乎在无声地宣告:我早已掌控一切,而你,无可奈何。“你害了他,连累了他!”
叶秋雨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凝视远方,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夜风撩动她的发丝,惹人怜惜。
“他们都是骗你的!不信你自己看!”卡布斯说罢又将一信封甩到了地上。
叶秋雨瞥了一眼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看不看由你!”卡布斯扭了下脖子毫不在意道,完全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
纤纤素手犹豫着还是伸出去捡起来,叶秋雨阅读里面的文字,清澈明亮的瞳孔不自觉蒙上一层层雾水,泪水一滴一滴从双眸滑落,宛若暮夜的星光……
她的爸爸在英国组建新的家庭,过着妻贤子孝的生活,而母亲临死前还在惦记他。那母亲半生的等待算什么?她算什么?她抱着一丝希望去往英国又算什么呢?甚至在昨天,她还抱着一丝期望……
卡布斯紧捏她的下颚,托起她的面庞,强迫她的双目直视自己,“除了我,没人肯要你!”他一字一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