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椰枣树丝毫没有受到暴风雨的影响,依旧挺拔站立。真主会庇护我们,叶秋雨在心里安慰道。
“叶姐姐。”法迪玛也来到了椰枣林。
“交了税,你跟奶奶还有食物吗?”叶秋雨问。
“阿希尔已经提前给了聘礼,我没想到他竟凑了那么多,他说等收集好乳香去卖,一定给我买戒指。”一向没心没肺的法迪玛却满脸惆怅。
“他不像巴德尔那样当过兵,我真害怕!”两人直接蹲坐在地上。
生逢乱世,人同蝼蚁,命如草芥,叶秋雨望着通向远方的路,“那我们来为他俩祈祷。”
法迪玛一愣随即点点头,现在她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一行人陆续从不远处走来,老人衣衫褴褛,女人蓬头垢面小孩一瘸一拐跟着生怕掉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从哪里来的?”法迪玛忙上前问。
“打仗了,我们的房屋被毁,只能逃。”一个女人说。
“你们是佐法尔省西部的牧民?”
“嗯,佐阵军誓要推翻苏丹,把英国人逐出阿曼,我们只知道枪炮无情,赶紧逃命吧!”她说完便慌忙走向远方。
法迪玛和叶秋雨一路无言,回到家法拉杰便扑上前,“叶姐姐,妈妈留了饼给你吃。”
叶秋雨捏捏他的小脸,孩子灿烂的脸庞永远不该受到污浊。“叔叔怎么也出去了?”由于没有得到医治,他的脚一直没好。
“爸爸刚出门,酋长要他去开会,妈妈去料理乳香树了。”
叶秋雨狼吞虎咽,三个玉米饼没一会就全吃光了。“叶姐姐。”艾妮萨竟从外面走了回来。
“姐姐……你怎么…”法拉杰吃惊道。
“用了伊斯玛的药我眼睛基本好了,出门没有任何问题。”艾妮萨难得面露笑容。
“你的病要根治还得一段时间。”叶秋雨略带批评的语气,随后又苦口婆心道,“这段时间你晚上出门就行了,白天可不能再出去。”
“我就这次出去了一会。”艾妮萨有些愧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久阿米纳兴冲冲从外面回来,“乳香树可以切割了!再过两周就能产出绿乳香。”她异常兴奋,每五年才能采集一次的乳香对他们来说特别珍贵。
“妈妈,是真的?”艾妮萨从房里跑出来。
“你…你的眼睛…好了……”阿米纳更加欢喜起来。
“以前眼睛整天痛,现在都不痛了。”
“我就说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米纳转头看向叶秋雨,“好在当初信了你的话,巴德尔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改变了。”
“是伊斯玛给的药起了作用。”叶秋雨道,艾妮萨依旧骨瘦如柴可气色好了很多。
“伊斯玛他……煽动民众反叛,已经被酋长从部落里除名了。”阿米纳道。
叶秋雨看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陷入沉思,她害怕黑暗,一直都惧怕黑暗的笼罩。想到努尔达的脚还没好,叶秋雨往酋长家走去。
法莱克的侍女为她开门,叶秋雨进去后偷偷摸摸走到会议室前,细微的讨论声从里面传来。
“隔壁的尼兹瓦部落已经向‘佐阵’投诚了。”
“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现在税务正常交上去了,其部落怎样无需理会。”哲巴尔坐在正上方说道。
“酋长,我们绝不能支持支持‘佐阵’军。”
叶秋雨躲在角落里静静听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战争不一定打到我们这里,保持中立就行了。”
“战争一定会打到这里!”响亮的声音盖过了在场所有人!众人纷纷侧目,叶秋雨这才发觉那句话是自己说的。
她一向不爱出风头不管闲事,可这次顾不了那么多了。叶秋雨仰首阔步走到地图前,直指鲁斯塔部落的位置,“我们旁边的塔卡县,那里有一条公路,是唯一可以通往首都马斯喀特的陆上交通线,兵家必争之地!”
“你说打到这里就打到这里啊!女人不能参加部落议会,更何况你还是个外人。”一个老者立即轻蔑反驳。
“叶小姐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哲巴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补充,“迈尔穆矿场离我们这也近,那是英国人的租地,一旦触及到英国的利益,他们肯定会参与这场战争。”叶秋雨识趣地走回墙角。
“这些天看见了很多难民。”“佐法尔解放阵线声势很大,我有亲戚在西部。”“……”底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大家静一静!”哲巴尔大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撤离。”
“可我们该去哪里呢?而且总不能丢下这里的一切吧。”
“人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从明天开始我带领大家收粮食,然后平均分配给每一户人家,有亲戚的就去投奔亲戚。”哲巴尔起身宣布。
“可现在部落大部分青壮年都被伊斯玛煽动造反了,只剩我们这帮老骨头,除了粮食,还有乳香树必须要由男人来切割。”
“让女性也参加吧,大家拧成一股绳。”旁边叶秋雨再次张口道。
“女人不能收割采集乳香,这是很久之前就立下的规定啊!”老人道。
“以前没有汽车没有枪,现在却有了,人类之所以进步,是因为一代人在上一代的基础上发生改进。”叶秋雨说得振振有词又异常无奈。
难道还要坚持那些虚的吗?
难道伊斯玛和巴德尔所做的毫无意义吗?
难道让一切努力全白费吗?
“噼——”外面雷声再次响起,无数水珠滴滴答答掉落下来……
“女性没有男人陪伴怎么能出门呢?”“要是干活期间女人的身体不小心露出来了怎么办?”“……”底下满满的质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