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裴兴想到张仕的话,不禁联想到昨晚江瑾瑜给王爷送的礼物。
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好货。
于是,试探道:“主子,江夫子给您送的是?”
裴晏挑眉,“嗯?”
裴兴悻悻道:“江夫子每次带给王爷的都不是寻常物,大棚种植,土豆,奶茶……”
“还有因着您的缘故,给小公子送的生辰礼那也是不同凡响的。那唤作万花筒的礼物,瞧着十分有趣,可惜小公子爱不释手。”
裴晏淡淡道:“出息。”
裴兴从小跟在主子身边,自然能将主子心思看得明白。
别看这会儿语气淡淡,心里可别提多高兴,他咧嘴笑了笑。
“今日府上伙食如何?”
话题跳跃得太快,裴兴眼神透露一丝茫然,平日吃的都一样,主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府上的伙食自是上好,今日厨房还宰杀羊羔。”
裴晏闭目仰在马车,食指点了点案几,“为何马车像是耄耋老者行走?没吃饱?”
裴兴:......您也着急想看就直说。
不过,腹诽归腹诽还是兢兢业业地挥起马鞭,加快速度。
裴府。
袁朗、祝绪和张元白三人在书房外来回踱步,神情都有些严峻。
等看到王爷的身影,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王爷。”
裴晏径直走向书房,“嗯。”
袁朗最为急切,直言道:“王爷,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圣诞降至,欲邀边关众将士归京与民同乐......传圣旨的文官在来的路上。”
祝绪脸色也并不好看,“边关匈奴人似乎听到风声,有调兵迹象。”
张元白:“老皇帝是想借王爷归京,将王爷和将士一网打尽?夺取兵权?”
裴兴不以为然嗤笑道:“你倒是高估了老皇帝,不过是被女色和五石散掏空身子的皇帝罢了,能想出这招恐怕是世人口中温润纯良的太子殿下。”
袁朗不解,“这是何意?边关一直以来都靠裴家军守着,若边关真出事,匈奴人越过昆仑关,不出半个月将直逼京城,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他有夺权之心,可也不该丝毫不顾及边关百姓和战士的性命。”
“江南要乱了。”裴晏在一张舆图上圈圈点点,不紧不慢道。
张元白瞪大双眼,旋即又一副了然的模样。
“江南一带的水寇严重,山匪亦是不少,上回请薛家借粮,若不是有铁骑护送,将粮食运回边关怕要费不少功夫。”
祝绪对战事敏锐,看到王爷脸上的深意,一语道破,“说是山匪,谁有知道背后没有人?”
“江南一直都是浙直总督胡同把守,这位早年屡立奇功的大将,到了江南后居然拿水匪毫无办法,你说怪不怪?”
张元白吃惊, “胡同要反?他不是实打实地保皇党么?”
裴晏笑了笑,“皇帝身体越发不好了。”
他从暗格拿出一张纸条,里面写着近期京城的变动,里头重点提及老皇帝身体每况日下,要靠着金丹才能上朝。
这金丹可不是救命的神药,不过是靠提前透支身体维持眼下的状况罢了。
裴兴努努嘴,不屑道:“良禽择木而栖,胡家虽明面上是浙直总督,这么多年一直被我们这位宅心仁厚的太子殿下打压,没有三心也有二意了。”
老皇帝估计也瞧着自己大限将至,想要把胡同当做他太子的磨刀石。
胡同是只秋后蚂蚱,这会儿也要蹬腿蹦跶两下自救。
袁朗:“如今他们打算借王爷的手打压胡同,顺道收复兵权?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裴晏眼眸危险地眯起,他何尝不清楚大梁皇帝的心思。
无非是觉得裴家祖祖辈辈镇守边关,是条听话又顾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