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说笑了,书院的繁荣兴盛靠的是今日在书院的诸多夫子,瑾瑜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更何况,我需要对正义堂的学子负责,无心顾及其他。”
老山长:“正义堂有林营,你无须过多忧心。”
林营闻言,心下一跳。
江瑾瑜:“山长此事关系重大......”
老山长盯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下微沉,思量片刻,“瑾瑜不忙着做决定,多考虑几日。”
青城纳闷道:“江夫子怎么能这样?山长您苦口婆心,他可倒好,软硬不吃。害得您白跑......”
他还想继续抱怨,余光瞥见老山长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当即一慌,山长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老山长对上小书童那既震惊又担忧的目光,当即在小书童脑袋敲了敲,“这是什么眼神?老朽可没疯。放心吧,他会答应的。”
青城茫然。
老山长笑道:“他心里有学生,是个好夫子。”
送走老山长,林营明显松了一口气,
江瑾瑜好奇地盯着他看,有些不明白林营的反应为何那么大。
林营犹豫一下,决定坦言,“我上讲台容易口吃,”
江瑾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林营内心苦涩,自己又何尝不震惊?
明明是最简单的三字经,在脑海里已然背得滚瓜烂熟,站在学生面前却支支吾吾道不出一二三来。
江瑾瑜瞬间明悟上次他着凉,为何是吴夫子代课,更明白了林营明明有才华,对学生认真负责,却还是个助教的原因,还有上次梁量二人指着他骂的那番话是何意。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便习惯了。当个助教也挺好。”
见江瑾瑜迟迟不说话,以为他替自己难过,林营笑着安慰他。
江瑾瑜却道:“你腹有才华,不会久屈于人下,早晚有一日你能站到讲台上。”
他虽然惊讶林营的情况,但不觉得这是件大事,前世他也遇到过这样情况的同学。私下言谈流利、能言善道,出口成章,一到人多的场合说话,便紧张得如惊弓之鸟,说话也支支吾吾。但反复地脱敏,便摆脱了这个困扰。
林营却不像江瑾瑜想的那么乐观,他尝试很多次了,都无疾而终。
江瑾瑜笑道:“相信我。”
林营早就在一次次失败中,攒够失望,逼迫自己认清现实。
此刻,他猝不及防地听到江瑾瑜笃定的声音,忍不住升起一丝希望。
江瑾瑜起身,正准备去学堂,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叫喊声。
江瑾瑜与林营愣了愣,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跑向书院。
两人来到书院,便发现书院乱成一锅粥。学生全部围成个圈,叽叽喳喳地喊个不停。
江瑾瑜走近,有些意外地看着扭打成一团的王文瀚和杜乐和二人,二人的手使劲往对方身上招呼,连带着拉架的人都受到波及。
“住手!”
江瑾瑜和林营上前,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两个已经上头的小家伙分开。
王文瀚被夫子拉开,似乎冷静下来了,小嘴一扁,哭了出来,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埋进江瑾瑜怀里,发出呜咽声。
对面的杜乐和见状,怔了怔,肉手抹了把脸,转身扑向林营大腿,大声嚎了起来。
林营低头看着在自己衣服上又是擦眼泪,又是蹭鼻涕的杜乐和,抽了抽嘴角。
江瑾瑜何尝不感到绝望,他深吸一口气,轻抚王文瀚瘦小的背脊,看向薛景茂温声道:“景茂,这是怎么回事?”
薛景茂看了眼哭得格外凄惨的好友们,正准备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杜乐和粗着嗓子道:“夫子,你可要为我作主。我不过是在路上捡到只快要死的雀儿,给他看看,他像是疯了一样往我身上招呼。给少爷的脸打得火辣辣,呜呜呜呜,我再也不是娘的英俊小生了。”
越说,杜乐和越委屈,气得鼻子喷出一个鼻涕泡。
江瑾瑜看向薛景茂和高尧,二人点头,表示杜乐和所言不虚。
王文瀚这时抬头,哭骂道:“他胡说八道!才不是闭眼了就要死了!呜呜呜呜!才不会死!他咒哥哥!”
“你才口无遮拦!我什么时候咒你兄长。我说这只鸟!”
杜乐和冲向自己位置,捧着一只死鸟到众人面前。
王文瀚像是受不了眼前的刺激,握着小拳头,像只小牛犊一样就要冲上去打杜乐和了。
江瑾瑜听着二人的话,脑袋乱成糨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