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平安无事!”
江瑾瑜听着更夫的吆喝声和那一慢两快的打更声,眉心褶皱越发的明显。手心轻拍手背,来回踱步。
想到今日看到那身姿矫健的大黑猫,褐色的眼眸焦灼。半斤这家伙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三更天了都不见猫影。
就在他忍不住要找人帮忙时,窗户传来了动静。
半斤突然蹿了进来,先是双足踏在案桌上,一个借力又跳到灯杆处,灯杆受不住它的一踹,应声倒地。
江瑾瑜眉心跳了跳。
就在半斤蹿进他的被窝时,江瑾瑜一记眼神杀。
半斤隐隐感受到“杀意”,跳跃的动作一滞,再次落地时多了几分狼狈。
半斤后腿杀结束,站直身子,冲着江瑾瑜喵喵叫。
江瑾瑜脸色越发难看,在半斤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双手拧了拧猫耳。
气愤道:“还好意思问我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我等你等了大半宿。”
半斤吃痛地抬爪捂耳,发出一道赛一道的惨叫声。
江瑾瑜冷眼旁观,坚决不松手。
这猫崽子性子越来越野了,回来一天比一天晚。不教训一顿,日后怕是要夜不归宿,上房揭瓦。
更何况,他收着力道,这猫多是雷声大雨点小,装可怜成分居多。
“人,咪知错了,原谅咪好不好?”
江瑾瑜冷声道:“怎么那么晚才回来?那只黑猫为何一直跟在你身后?”
半斤愕然,问道:“你都看见了啊?”
江瑾瑜没搭理它,只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神睨了它一眼。
半斤顿了顿,“黑是猫帮的老大,咪找它帮忙去了。”
江瑾瑜了然,黑猫的块头那么大,能当老大也正常,他继续追问半斤怎么那么晚还没回。
半斤爪子抓了抓地面,有些小不自然,但还是回道:“咪和他们去裴府了,这群呆猫头一次上工,自然需要本咪教下他们。”
说起其他猫,半斤来劲了,咪呜个不停。
一会儿又说黑白猫宛如疯子,随时随地大小疯。一会儿又说三花看着美则美矣,就是个脾气一点就炸的鲁莽猫,颜色黄一块白一块的猫心眼格外的多,想用老鼠吓它。
也就那只大黑猫稍微合了点咪的眼缘……
江瑾瑜听着半斤絮絮叨叨,将猫从头到尾摸了个遍,见它没有伤口,才道:“去了一晚上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半斤苦了一张脸,小声道:“这才多长时间,再给我个几天,掘地三尺都能将他挖出来。”
半斤用力地拍了拍地面,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江瑾瑜教训道:“人可以慢慢找,若是再像今日这般见不着人影,你这月的小黄鱼都没了……”
半斤见江瑾瑜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低落道:“……好吧。”
看来明日要早点像大黑猫请教了,半斤边想着今天学的捕猎技巧,边不自觉地抬腿跳跃起来……
江瑾瑜扶额,看着它撅腚扭臀的模样,心中暗想干脆别让半斤出去了。这才多少日,这猫不知道在外面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江瑾瑜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定律了。
转日,当他来到书院,便见老山长笑吟吟地等着他。
明明是名满天下的大儒,笑得像是只偷吃了鸡的狐狸,江瑾瑜想看不出对方“来者不善”都难。
老山长熟捻道:“瑾瑜,在正义堂可还好?”
江瑾瑜笑而不语。
老山长也不介意,还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昔日,燕山书院前身不过是两个僧人为躲避战乱纷争,牵着一头毛驴,驮着四箱书籍,爬山涉水来到边关找的个小破庙。历经数百载,燕山书院能有今日的恢弘气魄,正是因为先辈的求实创新。”
“那日听了你提的‘文明精神,野蛮体魄’的那番话,老朽便深知这便是燕山书院另一个际遇。”
江瑾瑜笑道:“不过是个人的拙见罢了。”
老山长摇摇头,“老朽主持燕山书院数十载,从未听过这般振聋发聩的言论,你无需谦虚。”
说完,老山长干脆图穷见匕,直言道:“瑾瑜,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应允。老朽希望瑾瑜能将这套‘眼保健操’和体育强身之法,在书院全面推广,协助老朽改革书院课程。”
老山长目光炯炯,“说来不怕你笑话,燕山书院科举及第者日渐减少,老朽曾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算是想通其中关键。我们只重读书,倒是忽视学生身体,学生拖着日益沉重的身躯,如何成长,如何考取功名?再像这般,怕是再无燕山书院。”
江瑾瑜默然,他并不想与老山长并肩前行。若不是要改变这炮灰命运,他只想做个每日品茶赏花的闲人。
更何况,他不认为自己能胜任老山长的期待,毕竟他可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失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