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埃德华从床铺上惊坐起,额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已经许久没梦到蕾丝莉,盖棺的那一幕简直是埃德华此生最大的噩梦。
从那之后的每晚都惶惶不得安眠,过了二十年本以为终于能安心了,却撞到了那个和蕾丝莉长相相似的孩子。
该死!肯定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的缘故!
埃德华阴沉的目光扫视着毫无生气的□□,要不是自己不行,也不会留着她,等她失去利用价值,我就......
从漫长的幻觉中脱离出来,白知并不好受,就像是亲身经历了那些事,周身还带着一夜梦魇后的疲惫感。
白知料想女巫所谓的不死不灭是因为她们与生俱来的治愈魔法,将蕾丝莉沉入湖底,让她在不知时间年月的黑暗中度过余生,这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纵使她魔力强大到能维持几十年不死,恐怕精神上也备受煎熬。
我得去救她。
这个念头催促着白知拖着疲惫的身体翻身坐起,随即想到镜湖的宽广,盲目地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道真要一寸寸在湖底找过去?
发丝轻微的扯动惊扰了白知的思绪。
路西法依旧顶着‘特洛伊’的外皮,看出了白知的苦闷,“镜湖虽大,但并不深,我可以帮你找到棺木的位置。”
迎着白知眼里的疑惑,路西法继续道,“棺木由冷铁打造,表面镀银,而女巫却并不惧怕银器,那真正困住女巫的是......”
“冷铁。”白知答道。
怪不得他们能抓住蕾丝莉,原来是知道了冷铁能隔绝女巫的魔法。
在埃德华的噩梦里蕾丝莉确实双手一直带着铁质镣铐。
天光微亮,白知却早已等不及,匆匆收拾一番就和管家借口说要出门游玩。
“公爵阁下还未起身……”
白知打断管家的话,忍着恶心道:“不用打扰父亲,有特洛伊陪着我就行。”
管家瞥了眼‘特洛伊’与昨日相比显得餍足的神色,想到他正在执行公爵交代的事,便爽快同意了。
镜湖在圣临城外的北面,像是一轮圆月照射在大地,传说中神明曾在月满镜湖时降临人间,初代教皇也是在此地受到神明的指示创立了教廷,因此圣临城才成了帝国的都城。
教廷恐怕都不知道他们心中的神圣之地却被国王用来‘埋葬’女巫,实在讽刺。
白知如寻常贵族女子般在湖边游览,周边不乏有其他贵族子弟,甚至有教廷的人在虔诚祷告。日落后夜晚的镜湖空无一人,这才是白知行动的时刻。
‘特洛伊’尽职地滑动船桨,小船在偌大的湖面上,如一片枯叶落入池塘。
待小船行至湖心,‘特洛伊’开口道:“就在这里。”
为了方便行动白知换上轻便的男子服饰,浓密卷曲的长发用丝带紧紧束起,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个美貌的少年。
“真不用我帮你?”
‘特洛伊’看出白知隐在心底的恐惧,出言劝阻道。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恐惧!”
白知放出壮志豪言,话落便深吸一口气毅然跃入水中,只留‘特洛伊’在原地回味这句话。
月色下跃出水面的鲤鱼银鳞一闪便朝着下潜的人影游去。
漆黑的湖水辨不清方向,忽然的恐惧感令白知心生退缩,白知下意识抬头能隐隐看到湖面橘红色光影,那是‘特洛伊’提着的油灯,也是归途的方向标。
白知忍着惧意屏息下潜,余光中游过一尾银鱼,每片鱼鳞都闪着荧光,借着这点光亮能看到湖底棺木的轮廓,被水草紧密缠绕着。
银鱼停驻在棺木旁,游动间荧光飘散照亮了湖底,浑浊的视野里白知发现不远处一柄长剑正斜插在淤泥里。
空气快要消耗殆尽,胸腔中阵阵刺痛,白知没有盲目坚持,记下位置就快速上浮。
剧烈的喘息伴随着破水声,白知泛红的指尖紧抓着船沿,糊在脸上的发丝被一只苍白的手捋到耳边。
“勇士,加油。”
听着‘特洛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白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比了个恶魔看不懂的中指,随即再次下潜。
有了银鱼的指引白知这次很轻松找到棺木,白知拔出腰间短剑割开水草,撬开绑在棺身的锁链,随后试着推动棺盖。
由于水压和冷铁的自重而变得成倍重的棺盖,被白知咬牙缓缓推开。
湖水瞬间倒灌而入,白知来不及观察蕾丝莉的状况,拉住她束缚在身前的手腕迅速向上游。
无论生死,就算是她的尸首也不该埋葬在这里。
带着一具成年女性的身体上浮并不容易,白知破出水面时已然力竭,倚靠在船边深深喘息。
“殿下,真厉害。”
没理会‘特洛伊’恶趣味的调侃,白知紧搂着蕾丝莉的腰肢,示意对方帮忙把人捞上船,随即费力翻身爬上甲板。
白知仰倒着,累得喘息着断断续续拼出一句话,“她...还活...着吗?”
感觉到身旁女人潮湿身躯传来的微弱呼吸,白知脸上露出笑来。
“欢迎回来,蕾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