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看着前方如骄阳般温暖的女人,仅仅一个侧影就令人忍不住亲近,怪不得埃德华如此自恋的人都对她心生爱慕。
“蕾丝莉......”
埃德华愣怔时听到旁人如此叫她,碧绿的眼眸此时只剩下酒馆长桌旁侧坐的女人。
她一身干练的束袖裙装,头上宽沿帽别着蔷薇,帽檐微微倾斜遮挡着大半张脸,与发色般红润的唇上扬着,偶尔露出的金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埃德华像是着了魔,不由上前攀谈。
“你好,我叫埃...我叫艾里!”
埃德华紧张的视线对上蕾丝莉转头看来的眸子,莫名有了些心虚,谎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艾里。”
蕾丝莉对着突然出现的人看了半晌,眸中有着对美人的欣赏,此外还带了点什么,白知暂且看不懂,但可以笃定那无关情爱。
之后几日,埃德华总是秘密跑出皇宫见蕾丝莉,蕾丝莉包容的目光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埃德华内心的渴望。
自恋忧郁的王子和成熟奔放的女巫,很难说谁是谁的猎物。
白知蹲在门口被迫听了几声,埃德华活像个怀春的少年,青涩得接受‘女王’给予的欢愉,之后更是被玩弄于股掌间。
白知进一步确信蕾丝莉只是把埃德华当个消遣。
所以埃德华是发现自己得不到蕾丝莉的心,于是宁愿毁了她?
白知想到这自己就先否认了,还是继续观察。
就这样过了段时间,埃德华那副样子引起了国王的注意。
“我有了喜欢的人...”埃德华晕着一张娇嫩红艳的脸,向国王诉说着对蕾丝莉的爱恋。
白知能看到国王胸口震动两下,似在发笑,随即怒声训斥。
“愚蠢!”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女巫!”国王阴沉的目光吓得埃德华脸色都白了几分,“你竟然喜欢上肮脏而邪恶的女巫,真是丢皇室的脸!”
“她那么好,怎么会是女巫呢!”埃德华白着脸反驳。
“我看你是与那女巫待久了,受到了蛊惑。”国王话语间俱是对女巫的厌恶,帝国如今这般灾厄不断显然都被他归为女巫的过错。
“你若是袒护她,就是站在邪恶的一方,就是帝国的叛徒!”
暗处忽然走出一位美艳女人,暗红的眸子散发着不详的寒光,国王阴沉的脸色缓和下来,隐隐有着忌惮。
“既然那个女巫与十三殿下两情相悦,不如让殿下戴罪立功,杀了她。”美艳女人脸上带着邪笑,话语中带着蛊惑,“是无上的皇权还是不值一提的爱情,殿下,你选哪一个呢?”
埃德华神色怆然,内心还带着一丝犹豫,但脑中突然涌出的想法,打破了这渺茫希望。
我将身心都献给了她,她却从未向我坦诚,就连她的身体都并不全然属于我......
她欺骗了我。
她的内心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肮脏!
白知作为旁观者能清楚看到埃德华的神色从纠结到憎恨,只凭这美艳女人的一句话,便也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玛门能轻易勾起一个人心中的贪婪,对付这样懦弱无能却还妄想登上王位的王子,单单一句话就够了。
只要埃德华心中还贪恋着皇权就不可能选择蕾丝莉。
之后的事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蕾丝莉赴了埃德华的约,却遭到守卫的埋伏,所幸顺利逃脱。白知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料想她此时已经怀孕。
蕾丝莉镇定的神情中带着诧异,似乎没想到心目中单纯而忧郁的画师艾里竟是十三王子,还听从国王的命令想置她于死地。
几个月时间恍如一瞬,下一秒白知又再次见到了那张脸,却是慷慨赴死般的平静。
皇宫早已是恶魔的巢穴,蕾丝莉的火焰比她眸色还要耀眼,恶魔仅仅是被那滚烫的外焰擦过也只得焚烧殆尽。
玛门重伤未愈又被蕾丝莉的火焰灼伤,他自知蛊惑不了女巫,便使了诈。
驱除恶魔保护人类的女巫最终败于人类之手。
蕾丝莉双手双脚被冷硬的镣铐禁锢着,盯着埃德华的眸中是带着怜悯的嘲讽,“艾里,你会为背叛我付出代价。”
国王下令秘密处死,卫兵对她施以火刑,但任凭火焰燃尽也烧不死她,紧接着又换成绞刑,蕾丝莉在绞刑架上挂了三天依旧活着。
之后各种刑罚试了遍,再严重的伤口都能快速愈合,即使是头颅被斩下,那双金眸依旧冷冷直视着众人。
听着卫兵上报的消息,国王只觉怒火中烧,“我为了得到永恒的生命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凭什么女巫能不死不灭!”
玛门看着国王扭曲的脸,依旧带着邪笑,“放弃吧,女巫杀不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否则也不会只是驱逐她们。”
“她胆敢藐视皇权,我要对她施以最残酷的惩罚!”国王苍老的脸上笑容阴鸷,竟比真正的魔鬼还要邪恶。
国王召来埃德华,勒令他亲自对蕾丝莉施刑,“我要让她无尽的岁月里只剩绝望。”
埃德华被此刻国王脸上的神情吓得不禁颤抖,立即保证道:“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镜湖旁,埃德华眼睁睁看着沉铁镀银的棺木渐渐阖上,最后一眼是蕾丝莉平静的双眸,在黑夜里闪着金芒,那是埃德华看不懂的眼神,却令他一瞬间背脊寒凉,成了今后几十年的噩梦。
白知这次却看懂了,那是终有一日会回来的笃定。
再见时就是你的死期,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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