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临亓看完之后,江临亓将叶子让小雪叼着,飞出门去。
“侯爷,那……那丫鬟,死了。”飞奔来报的下人犹豫几下,终是说出了口。
萧观阙瞳孔一缩,面露些震惊。
但这答案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中了多种毒,拿仙药喂也活不过来才对。
可,若她死了,怎么顺着她找到她背后的人?
算了,往好处想,府中便应该没有卧底了,那人也无法知晓自己府中的消息了。
如此久都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他的事情发生,想来也无甚威胁。
这般就甚好,出门玩玩吧。
他心情颇好地出门了。
“……这香是好,可我屋中并无姑娘,我亦无心属之人,不若我买来送你。”他正与一香粉摊摊主姑娘打趣。
那姑娘游刃有余:“那不就是送钱给我吗,真真这般白白送我?”
江不系正好在不远处,目光掠过那姑娘明媚的笑脸,嘴唇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片刻过后才过来,拍了拍萧观阙的肩。
他这才从谈笑中抽出身回头:“诶?真是好巧。”语调里还带着没调转过来的调笑。
顿了两秒,江不系微微垂眸看他,原本淡淡撇着的唇角扬起一点。而萧观阙也看着他,见他嘴角轻轻翘着,看着心情还不错,应该不会在意他刚刚那句没收回心的语调。
“嗯。”江不系收回了视线。
“我们去茶馆坐坐吧。”萧观阙自然说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茶馆,依旧看着江不系。
江不系点点头,随后就往茶馆走去,萧观阙赶紧跟上他的步伐。
待两人坐定,小二给两位都上了一杯茶。
“方才那姑娘挺有意思的。想来,生活在不同环境之中,人的性格也会不同吧。她自幼出来卖香粉,已是习惯了打趣和说价,对于这方面游刃有余,既不生气又表明自己态度,让人对于自己和自己的香粉都更尊重和好接受。”他同江不系说起那姑娘。
说完,他侧头看江不系。
眼中那人嘴轻轻抿着,垂眸不知道在看哪儿,竟让萧观阙觉得他有些失落,并不发表看法。
萧观阙轻轻拧眉,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应当是看错了。
展开笑颜道:“唉,上回在此处听戏,差点被抓了。”这话出口,那人终于有了些反应,抬起眼看他,却还是不说话。
“我也不知为何太子和圣上如此不通情理,人家平民百姓最爱听的就是皇宫之中的恩恩怨怨,且都只是当听个乐呵,怎会当真?却是连讲都讲不得,听都听不得,若是发现了统统抓起来。”
他观察着江不系的表情:“还好我出手,解救了当时要被抓的人们。”他脸上洋溢起骄傲的笑容。
听到这,江不系终于是轻轻笑了一声:“妄议圣上与皇子,你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弹劾你?”
他笑几声:“哎呀,我就是同你讲,就你听见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而且,话能说出口我就做好准备了。
他老神在在对江不系笑笑。
“他俩只是不许人听文皇后的恩恩怨怨罢了,别的妃子并不管。”江不系嘴角笑容淡了些。
他追问原因,但只得到了“他也不知”这四个字。
叹了口气:“莫非……有什么狗血桥段?”
江不系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狗血?”
“啊?没什么。”他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将心里话说出了,只得敷衍过去。
默了默,江不系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我母妃与他母妃有……恩怨。”中间停顿片刻,斟酌着措辞。
他一愣:“谁?”
“太子。太子江吟,江临亓。”
皇帝身体日渐衰弱,太子代理数日,俨然有了从此他理朝政的势头。于是朝堂渐渐开始站队,因此而起的争吵更是愈演愈烈。
宫中皇子轮流给皇帝侍疾,今日轮到三皇子江温疑。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温疑来到了江临意身前。
如今江临意身体愈发差,有时甚至茶饭难进,终日卧在榻上,憔悴不堪,连睁眼都成了难事。而即使睁眼也不一定看见的就是真实。
他只睁眼确认一下来人,便再度闭上了眼。
“朕这么多孩子,应是只有你最安分老实,不惹事端了。”只说一句便换了好几口气。
“只不过是爱铸剑罢了,又有何不可,随你去吧。”
这句话给正吹药的江温疑说得一愣。
“往日,朕是不让你做这些,可人之将死,也看开了些。有些事做不得,有些人也强求不得。活得自在快乐最为重要。”江临意声沙哑,叫人无端想落泪。
于是,一滴泪骤然滴在了药汤里,泛起几波涟漪。
深夜。
萧观阙蜷于榻上,窗外月色如水,却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竟是久违的失眠了。
脑海总是无端想起白日江不系那垂眸不语的样子。仔细想来,今日说得最多的话竟是对他。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才惊觉自己刚刚竟在想那人每个细微表情,连同与他说了多少话都……
现在两人的关系看似是友人,却又不甚熟络,但也绝非当初刀剑相向相互怀疑是凶手的冷漠。
他垂眸,关系好像变得有点别扭。
而另一边的江不系也想着差不多的事情,却并非对两人关系,而是对自己。
他并没读到过,这是种名为什么的感觉。
只是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容易注意到萧观阙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忽地,他似有所感,抬眼往窗户的方向望去,下一瞬便蹙起眉。
有人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