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亓眉一皱,当即变了脸色。
只见叶上所刻:新桓侯手下数位死士将入宫。
虽并未明确标明时间,但从这个“将”字想来也不远了。他捏紧那片叶。
“动作都干净点儿!”萧观阙又在后院监督死士训练,游走于死士之中纠正着姿势。
不远处,眼熟的身影旁若无人地在他眼前走过,正是许久不见的“绿痕”丫鬟。他看着那人从容走入他不允入内的后院,面露惊讶。
很久没见明知故犯的人了。
他向后挥了挥手,眨眼间死士们四散,几瞬便无影无踪。
几步追上那丫鬟的步伐,而那丫鬟仿佛这才知晓自己做什么,一改之前木讷僵硬的步调,逃也似的跑。
萧观阙紧追不舍,死死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叫她难以摆脱。
吃一堑长一智,经历上次追人之后,他便痛定思痛,决定锻炼。这番终于找到检验的时机,绝不会轻易放过。
忽地,他凝眉,仔细嗅着什么。
从哪儿来的铃兰香?
他怀疑看向眼前之人,不想再陪她兜圈子,一把勾住那丫鬟后领。若是拉肩膀,轻易便能闪身挣脱;若是勾后领,惯性便能后仰停步。
果然那丫鬟停下,却又如魂飞天外一般并无反抗动作。
他带着些疑惑,换了个身位去看,却见那丫鬟面色灰败,浑身僵直,瞳孔涣散不得一丝神采,仿佛一具被抽走魂魄的傀儡。
浑身如坠冰窟,阵阵发寒。
转身不安地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伸手探了探鼻息,虽微弱,但有便是万幸。他抚上那丫鬟双眼,向下轻轻一抹,再不见何异常,才唤来下人,将她送回住处,找大夫来医治。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回到卧房。
计划书摊开在桌案上,他心思却不在其上。
喃喃:“又是铃兰……”双眼望着虚空。
夺去父亲性命的也有铃兰。那毒药有什么来着?
他叹了口气。即使想起也无甚作用了,因时间太久,他几乎完全忘记了现代书上记载的最终令皇帝毒发身亡的毒药配方了。
而当初写的计划书上也缺了一味药材,他并未想起。
若那毒汤药的配方便是毒皇帝的呢?
两幅药方确有极大相似,却也不能因此断定就是如此。
此时,下人来报:“诊出来了,是中了毒。”在他意料之中。
“中了何毒?”他起身,走到门外。那下人跟过来,对他伏了伏身:“大夫等着与您当面说呢。”
听罢,他点点头,随即抬脚走去。
丫鬟寝室。
下人停在房门外,其余丫鬟现下还做着事,所以并无外人。
一进其房,他一眼看见桌上残留干涩深渍,其旁放着一笔刻刀,刀尖尚留叶汁。另一边摆着笔墨纸砚,不过做工更粗糙些。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之时,还是等她好之后再说吧。他暂且压下对她的怀疑,走到榻前问大夫。
“此毒复杂,竟是有好几味毒药,应是必死啊……”大夫面带遗憾,叹了口气。
不会也是那毒——
话未说完,那大夫又道:“此毒,若老夫诊的不错,便是有断肠草、颠茄…桕汁、紫杉叶些许…艾草应也是有的。”顿了顿,又道:“身染铃兰,应还加了铃兰。”
萧观阙脸色有些难看。这同上次父亲的毒药药方完全对上了。
并未再仔细听大夫说什么,等到大夫离开,他也不好呆在丫鬟寝室,与其一同退出房中。
大夫将写好的药方交给下人后便出了府。
他站在房边树下良久,不知在思索什么。
还是出门看看吧。
或许今日真的走了狗屎运,萧观阙想。
不远处,刑部主事舒衔衿走着,身边跟着个陪同的下人。两人似乎并未注意到已经注意到他们的萧观阙。
出门本就是为了散心,顺带或许还能得些消息,遇见舒衔衿虽是巧合,却也是巧到了他心坎上。
他不欲与之攀谈,绕开走远了。
想来,回去得写个条子放暗道里,问问现在摸清楚没有。
毕竟并非藏赃便要死刑,还得看程度定夺。
正经药店几乎都不会有毒药材,确认实在找不到之后,他便回府了。
从卧房拿着一张字条出来后便直奔暗道入口。
「摸清藏赃位置、赃款数量以及重要信息。」
这张字条被压在册子里,只要翻动册子便可看见。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册子有些不对,可或许是因为变动太细微,他看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警惕地四周望了望,只见得不远处的几盏灯,再无其他。
江不系来到江临亓宫中。
江临亓听到下人禀报,将下人都散了,坐在椅子上等着江不系。
只听“吱呀——”一声,与地衣发出的“窣窣”,江临亓知道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