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活的,尸体早就臭气熏天了。”秃老哥推断。
“那这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周骡子离得远远的。
“把人弄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葛老三出主意。
“万一是个囚犯怎么办?这不就是劫狱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妙。”周骡子出言否定葛老三的主意。
“要真是囚犯,就应该在县衙大牢,这很明显是有人擅自动用私刑。”葛老三辩驳道。
“老三说得对,管他大爷的,先把人救出来再说!”秃老哥说罢就叮叮当当砸了起来。
画面又变了,赵玉明睁开眼,这次还是在那颗石榴树下。
几个老哥被五花大绑,被家奴死死按住,跪在石子地上,面前坐在黄知县,几人不停求饶、声泪俱下,她则悠悠接过侍女送上的热茶呷了一口,不为所动。到最后开口道:“烧了吧,做得干净些。”便起身离开了。
只见糊儿打了个手势,几个家奴上前将哥几个的嘴塞进布条堵得严严实实,几人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被头顶淋来的火油浇透。
秃老哥拼死挣开束缚,起身大步逃离,无奈石子路加上火油,滑得不行。他太过绝望惊慌,两股战战,连续在原地跌倒。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拼命摇头:“我不能死在这,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家去.......”一闷棍狠狠砸在秃老哥后脑勺,他四肢一软,趴在地上再没有动弹。
不止秃老哥,老李、葛老三和周骡子,都被家仆乱棍打晕。
糊儿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把开盖子凑到唇前吹了吹,不一会折子火星直冒,她便随手一丢向地上的四人。赵玉明大叫:“住手!”伸手想要把扔出的火折子接住,可是这已经是发生过的走马灯,他什么也做不到:火折子穿过赵玉明的身体,落在秃老哥身上。火花此刻就是一只饿极的饕餮瞬间呲呲蔓延把地上一片都吞没,满足于食物的分量,这只烈火饕餮在几人的身上狰狞起舞起来,发出滋啦滋啦的邪笑。
被打晕的四人又被滚烫的火苗灼烧清醒,身上绳索和衣物一起被烧焦,像是被推进了油锅。他们在地上翻滚,用手拍打,双脚直蹬,都无济于事。他们皮肤被炙烤,被烧烂,发出滋滋的声音,散出烧焦的味道,浑身剧痛,太痛了,好痛啊,救命啊!滚滚浓烟将他们困住,他们看不见,想要大声呼救,一张嘴烟尘就进入鼻喉,被呛得不停咳嗽,一咳嗽又会吸进更多的浓烟,更加咳嗽,全身因为咳嗽的颤动而牵扯到烧焦的各部位,引起持续的撕裂锥心的剧痛,最后他们只能发出怪异的呜呜声。
赵玉明快要窒息了,他大口呼吸,他想要上前帮忙把火扑灭,可一次又一次他从中穿过,仿佛熊熊烈火也燃烧在他的身上、浓烟也将他的喉咙堵住,他拼命呼喊想要吐出这烟雾:“不——”
这是一只手伸前,将赵玉明的手腕紧紧按住:“赵玉明!”
赵玉明恍然一眨眼,哪有什么火焰,只有他自己在原地感受那块碎玉出神的一瞬。
手腕处传来清凉的冷静,赵玉明垂目看着被霍源扣住的手腕,他很惊讶:明明只有一瞬,霍源还是能察觉他的异样。
霍源见赵玉明回神,立马松开手腕:“你看到了什么?”
赵玉明眸子暗了暗,左右手各执霍源与宋启祯的手腕:“新学了个术法。”说罢便催动法术心中默念同感诀。
待术法结束,他的声音些许沙哑,好像幻境里的烟雾还如鲠在喉:“黄和民利用尘世职权草菅人命,她既然是修士,我们不应坐视不理。”
宋启祯捏拳克制捶桌:“实在惭愧,在我的辖域里竟有修士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霍源看了一眼宋启祯,回答赵玉明:“确实要好好管一管了。”
祝鹤和侯淑龄察觉背后有人影晃动,都转身一瞧,发现是赵玉明走了床前。
祝鹤欣喜道:“小道长,你没事啦!”
赵玉明微笑点头:“有劳女侠挂念,我现在已无大碍。”
祝鹤道:“哎哟!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急吼吼跑过来的时候,那散修不见了,你师兄也不见,地上躺着一片人,只有这侯小姐还在动,也是哭得昏天黑地的,糊糊涂涂。真是急死人了!”
侯淑龄起身作揖:“我也好,瑄哥儿亦然,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赵玉明摆手:“道义使然。侯姑娘,我现在已经了解来龙去脉,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侯淑龄道:“道长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赵玉明笑道:“侯小姐言重了,我只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此时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有一前一后两道人影迅速穿过回廊,一直向着府衙奔去。前面那个人影动作灵活迅速,与之相比,后面这个人影动作迟钝木讷,好似一位老者。二人跨过门槛,闯进知县寝院,家仆一看来人,皆惊喜万分:“瑄哥儿!你现在痊愈了么!”
原来前面这个人影是黄瑄,他现在不知为何,竟能健步如飞。他点头问道:“娘亲现在何处?”
家仆听罢皆面露难色:“这,小人也不知。”
黄瑄道:“罢了,我自己去寻。”言毕便拉起身边的另一个人影的手,大步往院子更里面走。
身后传来家仆们窃窃私语:
“这不是糊儿姑娘嘛?”
“就是说啊。怎么双眼无神、表情麻木,像个痴呆儿?”
“还要瑄哥儿牵着走,莫不是邪祟从瑄哥儿身上跑到她身上了?”
“怪不得瑄哥儿好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