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和民起身垂眼瞧着院中的男女,吩咐家奴:“拉开吧,准备后事。”准备离开。
家仆拥了上去,阿喜死死扣住尸体,尖叫着、咒骂着,最后哽咽着恳求黄和民成全。
黄和民觉得有些好笑:“你倒是想得美。”
其中一个家仆趁这一空隙,一个手刀劈下,阿喜一脸不甘、倒地昏迷。
黄和民走之前又吩咐道:“养起来,别让她死,要活得长长久久的。”
领头家奴应声,便领着手下一群忙活起来,抬着俩人分头朝不同方向出了院子。
赵玉明道:“这黄和民竟真的对高磬没有半分感情,连他死都无动于衷。”
参盏道:“没感情,但占有欲强,见不得殉情。”
周骡子点头:“刚开始是有好感,准备成亲也是真心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媒婆登门,高磬婉拒。父母心欢喜自家儿子有出头之日,以性命相要,成了这门亲事。
可后来才得知,高磬心早有所属,与青梅两小无猜,两情相悦。
“所以在成亲前,黄和民不知其中缘由。”赵玉明心想其中居然有这样的误会。
“恰恰相反,黄和民提亲之前就已经将高磬底细摸了个底朝天,她心知肚明。”周骡子否定赵玉明的想法。
哥几个惊掉下巴:“啊?!”
赵玉明:“果真如那阿喜所说?”
参盏呵呵:“这倒是有趣。”
但凡是她黄和民想要的,就要到手。文章如此、生意如此、官印如此、人亦是如此。
门不当户不对,家中族人在某次席间强烈反对这门婚事,她放下食箸抬眼一瞟,对方便噤了声。
夫子上门劝道:“单得其形,不得其心呐。苦噫!”黄和民面上不反驳,心中却疑惑至极:“我要他的心做什么?我要是就是这个人。”
黄和民离开,家仆也离开,只剩小黄瑄在原地平复情绪。那小侍女上前来劝黄瑄:“瑄哥儿,更深露重,咱回屋去吧。”
赵玉明这才反应过来:“这小侍女不就是糊儿吗?”
参盏肯定:“的确是她。应该是从小就照料黄瑄的饮食起居。”
黄瑄瞧了一眼糊儿,没有言语,径直跑出院子去了。
秃老哥指着黄瑄背影:“这小子从小就这么有精力,奔来跑去的。”
参盏道:“听起来你好像跟他挺熟。”
秃老哥撇嘴:“这城中谁人不知他黄小公子?倒是前几日碰见,他主动跟我们搭了几句话。”
赵玉明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秃老哥习惯性挠头:“嘶——这我倒是记不清了。”
参盏问:“当时还有谁在场?”
秃老哥将其余几个老哥都指了一遍:“喏,咱哥几个都在。”
老李摩挲着下巴:“你这么一说,我好想也想不起来。”
周骡子和葛老三也摇头,面露难色。
赵玉明摆手打断他们努力回忆:“既然如此,便不必勉强去想。先看看接下来有什么样的走马灯吧。”
闻言,参盏先行抬脚跟上黄瑄,余下众人也出了院子。院外不知何时升起浓雾,竟不能分辨哪一处是方才来时路。所幸月明星稀,还能隐约瞧见小黄瑄在雾中跑动的背影。
参盏对赵玉明使了眼色,指明黄瑄方向,赵玉明点头收到信息,两人一齐跟了上去。老哥几个赶忙跟上,生怕在浓雾中跑失了方向。
众人一路跟着黄瑄小跑了一阵,又见他停在了一道大门之前。
赵玉明一见这大门,心道巧了不是,转头和参盏笑道:“咱这又转回来了。”
大门古色古香,其上匾额赫然“杜宅”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