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骡子跃跃骂之:“你的大,你两处都大!行了吧!”
秃老哥噌地上了火,无发也冲冠:“你大爷的死骡子,你再说一遍!”
周骡子马上缩回葛老三身后躲起来,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秃老哥一听,手指着周骡子,不耐烦地“嘶”了一声,作势上前。
老李连忙拉住秃老哥:“秃瓢,行了,不要内讧,让道长见了笑话。”
赵玉明立马道:“不碍事不碍事,喜怒哀乐,人之常情。”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不停在房间踱步,眼睛忙着打量屋内陈设,心想:这房间有门有窗,怎么这几位老哥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于是他走到门前,将两扇门试探性一推,出现一道门缝,所以门并没有被锁上。赵玉明疑惑更深,索性将门全部推开。待到赵玉明看清门外,眼睛惊得大了几分:竟是此处房内景象!房内几位壮士大哥站在那处,一个背影正推门往外看,这不是赵玉明自己,又是谁!
老李上前道:“小道长你瞧,明明窗前明月光,可一开门却是这幅景象。”
此时门外的“老李”也同时上前对着门外赵玉明的背影说出这句话,像是一面镜子复刻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但犹如蛰伏角落暗处的视线在偷窥。
这样的景象,这样的角度,赵玉明心里琢磨着,顺着假设的偷窥视角往后瞧去,却是一面梨木书案,案面置着墨宝。
赵玉明眨了眨眼,撇过头不假思索就向外面大步走,走进门外的房间。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房间内的梨木书案前,正对面的房门也大开着,也是同样的房内景象,同样的陈设,同样的房内几人,同样的梨木书案前赵玉明的背影。
几位老哥仿佛早有预料,在赵玉明出现在梨木书案之时,就已经转过身来,等着赵玉明从那里出现了。
赵玉明又猛回头:书案墨宝皆静默。于是赵玉明眯眼偏了偏头,便又迅速奔现门外,下一刻又出现在书案前,也不停,又跑向门外,又出现在另一边,继续跑向门外。几位老哥自觉给道长让出跑道来,在边上站成一排,目光和脑袋都随着赵玉明的身影左右横摆,结果赵玉明越蹿越急,直至几个老哥的脑袋来回横摆出了残影,赵玉明才悠悠停下。
周骡子招架不了,赵玉明余光瞥到他悄悄跑到房间角落轻呕了几声,嘴角按耐不住。
呕完之后,他缓缓直起腰来,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朝赵玉明连连摆手:“小道长诶,这些我们之前都试过,根本就跑不出这房间。门窗都一样!”剩下几人也忙不迭点头,表示这是无用功。
赵玉明心下有数了:“我们现在是被困在阵法里面了,叫樊笼。”
老哥几人面面相觑,葛老三揣手问道:“小道长,啥是樊笼?厉害不?咱们是不是出去不了了?”
一般的困人的禁制术法,只会圈定一个固定的地方,上上下下都与外界隔离,阵法内的空间可大可小,阵法存留的时间也可长可短,根据施法人的法术等级而定,能够习得此术法的门槛不高,因此大多数修道者都会。可是太过简单,只能困住一些法力低微或者普通人,遇到稍稍法力高强的,对方便一眼就找出阵眼来,随手捻个诀或者祭出法器便破了。所以修士们都纷纷埋头专研,将阵法布得复杂,把阵眼藏得隐秘。于是便有了连环困术、循环禁制等等。普通连环术,就是几个阵法空间相连,空间内所有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人在其中会以为是陷入了某种幻术,怎么也走不出去,除了破除阵眼外,只要不停地往外探索,是能够走到阵法边缘从而破阵。樊笼就属于中游连环术,是首尾相连的空间禁制,便就是没头没尾、没有尽头,只能找出阵眼将其破坏。
赵玉明作了长长的、细致的解释,对面几位老哥如同私塾里的学生听夫子授课,表情似懂非懂,赵玉明下结论:“一般厉害,找到阵眼,就能出去。”又像是对这几人的保证,让他们安心。
秃老哥试探着举手想要提问,点头赵玉明示意他问,秃老哥道:“我是这么个假设哈,小道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人他不通过阵眼,直接将困住他的法阵给打破呢?为什么非要遵守这个找阵眼的规矩呢?我刚刚听你讲的,那这个阵眼就像是房间的一把锁,找到了就能开门,但是我们也可以把这个房间的屋顶掀飞,把窗户砸开,我们也能出去,对吧?”
赵玉明点头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此举耗费灵力法力非常,难说强行破阵后,灵力枯竭,阵外又有人蹲守,此时岂非是任人宰割的砧板肉?”
秃老哥恍然大悟,道:“明白明白,对方要的就是以逸待劳,被困之人要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去遭遇黑手,那还真是惨。”
“那这阵眼儿,长啥样?一般在哪里,怎么找?”老李接着问道。
赵玉明回道:“阵眼能大能小,有活的也有死的,可能在明显处也可能在隐秘处,没有规律,只能硬找。”
老李扶额:“这要是能找出来,非得猴年马月了。”
赵玉明宽慰老李道:“莫慌,我这里有符箓,能测物件法力。”他伸手在袖中乾坤里捣鼓着,取出几枚墨字符箓,分发给几位老哥:“布阵者须向阵眼注入法力维持阵法,所以阵眼一般来说是有法力的,此符箓一旦挨上阵眼,墨字便会消散。”
老李等人接过赵玉明的探灵符,便开始分散在房间里四处搜索探寻。
赵玉明也细细观察房内物件陈设,构建和黄瑄房间大致一样,装潢也与黄府风格如出一辙的奢华,绝不是下人卧房。但是房间多有小孩的玩耍把式,莫非是黄府中的孩子房间?赵玉明又摇摇头:但侯淑龄只是到访黄府,二人尚未婚配;也没有听人提起黄瑄有姊妹弟兄,怎么会多出一个孩童的厢房呢?
一个孩童房间作樊笼,布阵人为什么会让一个孩子的厢房变成困住人的地方?赵玉明伸手拾起地上的蝈蝈笼,打量了一番,是空的。便随手掷出门外,然后笼子便轻巧地落在了书案上的宣纸上,不住滚了滚,发出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