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明连忙撇开走失在霍源身上的眼神,往四面八方都虚晃一瞟。
结果瞟到自己身旁的黑影:参盏静悄悄地呆在近旁,很近,赵玉明一转头就能看见那双琥珀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俊脸。
可能是一身玄衣,加之天色渐晚,衬得参盏脸色略微有些青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玉明脑子里马上就跳出来这个词。
“哦咦——你们三个眉来眼去做什么?”
祝鹤负刀抱臂立在几步外,歪着头一脸不明所以地发问。
赵玉明噎了一下,指着面前厚重的木门道:“女侠,这朱门怕是要三人合力才能推开了。”
祝鹤笑出声:“小道长,且容我一试。”
前面并列一排的三人给女侠让出路来,女侠阔步来到门前。只见其双手扶门,双足扒地,在一瞬使力,两扇俩人高的朱门“轰轰”一阵,缓缓打开。
赵玉明赞叹道:“女侠好臂力!”将才的话是他胡咧咧的,不曾想祝鹤力拔山兮气盖世,只一下就将两扇门推开了。
祝鹤径直跨过门槛进了宅子:“过奖!”
三位男子,一位若有所思地打量四周,一位神色淡然闲庭信步,赵玉明则紧跟祝鹤身后,警惕性提高了些,毕竟这侠女风风火火,就怕暗处的东西趁她不小心突袭。
进了大门,一座约半丈多高的假山座于庭前,将来人的目光隔绝在门口,庭内景象皆不可察。
赵玉明跟着祝鹤往右面走,霍源和参盏则走了左边。
四人绕过假山,来到庭中,屋舍古色古香,视野豁然开朗,准确来说是院内空空如也,一件摆设也没有。
霍源轻轻道:“太空了。”他在自言自语。
祝鹤接嘴:“是有点,估计好东西都被搬走了。毕竟这宅子几百年了,里里外外翻新,哪有什么旧物件。”
霍源正色环视四周,后又对赵玉明三人道:“传闻中的古怪,一般都发生在半夜,我们暂时在这里待到午夜,且看它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赵玉明道:“趁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可以在宅子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霍源道:“这宅子分布和知府府邸相似,但要大一些,此刻天光晦暗,怕是要在里面绕圈子。”
参盏抱臂道:“你倒是宾至如归,可我们几个第一次来,需得观览一番。”
霍源沉默片刻,抬眼道:“也罢,大家需提高警惕,早些在此处汇合。”
赵玉明疑问道:“......我们要分头行动吗?”
霍源摇头道:“你们三人一起,我就在此处等你们回来。”
随后又向赵玉明密语道:“我方才收到圣令,需离开片刻,你万事小心,我去去就回。”
赵玉明了然,点头道:“无妨,那我们三人就游览游览这百年老宅。”
祝鹤一脸兴奋,推着赵玉明往前:“走走走。”
参盏则不置可否,面色冷淡、慢慢悠悠跟上赵玉明、祝鹤俩人。
夜色渐浓,弦月缓升。银辉斑斑,廊道微辨。
三人已在宅内转了一阵,其间布局果真与知县府邸无二区别,但杜宅至少有两个黄府大,分有好几个庭院,甚至还有专门的花圃与武场。但宅子内很干净,一尘不染,一物没有。百年老宅没有人气,却能保护到现在的样子,得几代官府花费心思;要是屋内的摆设物什一并保存,不知调用多少人力财力。
老宅卧入夜幕,静谧肃穆,赵玉明想她历经数百年风雨,见过青衣白丁来往,看着堂前飞燕聚散,百年前宅内若有宴会,定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估计前人没想过此地会有此般孤零冷清之时......
“你们快来看!”祝鹤清丽的嗓音挥散庭内冷寂,不知瞧见什么,高声呼朋唤友。
赵玉明赶紧上前,只见祝鹤指着一屋庭前,他定睛一看,地面有一道符箓阵法残迹,隐在鹅卵石间,不易被人察觉。
“一道用过的残阵,这样隐秘,你是如何察觉的?”赵玉明先解释后问。
“奥,我适才走过此处,被什么东西晃了眼,就来回走了好几遍这里。”祝鹤指着背上的长刀:“我这刀鞘外边嵌几个珠子,有光照到到这珠子上,被我发现了。”
说着祝鹤又指了指残阵正前方,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拔地而生,她道:“有光从树上来,你们仔细瞧。”
赵玉明和参盏听罢,一齐偏头细瞧石榴树,参盏先发现缘由:“有东西在枝桠上,能反光。”
“嗯,我也看到了,但今晚月色实在晦暗,瞧不真切,待我上去细看。”赵玉明说完便三两下跳上了树。
到了那处枝桠,一面铜镜融嵌其中,镜面上画着一道朱砂符箓,赵玉明借着月色认真辨别,心中一动:是一道镇化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