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君,好看是好看,但比起华英那还是略逊一筹。”簪子道。
虽然是玉簪形态,但是赵玉明已经想象得到阮梦清一脸自豪的样子,摇头道:“你这是人情世故,不算不算。”
“我这是用事实说话!”簪子反驳道:“倒是你,一眼就觉亲切,不是见色起意是什么?”
一人一簪趴在屋顶青瓦上掰扯起来。
这时,另一道女声在两者识海里响起:“小神君天人之姿,华英更是瑰姿玮态,二位莫要再争了。”
慈姑立在客房院墙外,打趣一般瞧着在屋顶探出大半脑袋的赵玉明。
赵玉明双眸一亮,笑意盎然地飞身落地,蹦到慈姑面前:“慈姑!这就回来了?”
慈姑道:“要不然呢,还要蹭人家天君一顿饭吗?”
玉簪此刻化作一位衣冠典雅、风度翩翩的执扇郎君,向慈姑恭敬行礼:“阮梦清见过山神殿下。”
慈姑莞尔:“小友不必多礼。”
赵玉明问:“天君可同意了?”
慈姑回答:“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是勉强点头了。”
赵玉明雀跃:“果真?”
慈姑耐心点头肯定:“千真万确。眼下只需霍小神君恢复如常,不日便可动身。想来他现下应是收到传令了。”
“方才我俩在屋顶时,见他于神力凝聚有序,吐纳轻盈,我瞧着这巡凡使定是恢复得差不多了......”赵玉明有几分忘形。
“咳......”一声尴尬咳嗽来自阮梦清的提醒。
“咳。”另一声清冷咳嗽带着相宜的微微愠气。
阮梦清已经退出赵玉明身旁数丈远,“啪”地打开纸扇遮了半张面,作势欣赏墙边花簇,生怕被波及。
相宜总是无声无息出现,仿佛是把悬剑,总能精准找到赵玉明,尤其是他不守规矩的时候。
赵玉明往后瞧,相宜脸色如常,但周身释出的气息十分凌厉,不守规矩的师弟只消一眼,周身汗毛直打颤,默道不好!连忙滚到慈姑身后躲灾。
慈姑忍俊不禁,上前给相宜抚背顺毛:“好了好了,相宜消消气。阿玉下次不会了,是吧,阿玉?”
赵玉明在慈姑身后小鸡啄米:“是咧是咧,不敢再有下次!”
相宜却不吃这一套,转头不看二人:“殿下断不能如此溺爱阿玉、为他开脱!不守规矩、翻墙上瓦,岂是修行之人所为?”相宜轻叹一声,又回头,平日柔顺的眉目皱成一团:“且近来阿玉懒惰贪耍,修行并无半分精进。”
慈姑听出相宜忧心大于愠怒,便敛了笑意,温柔且认真地说:“相宜所言甚是,我实不该这样护着阿玉,我跟你赔个不是,啊?”
赵玉明听得一愣一愣的:“慈姑?”试图呼唤起她的偏爱。
相宜冷冰冰道:“阿玉,到殿前思过;晚些时候我会来考你修行。”
赵玉明惨叫:“不是吧?可我的这位好友......”
阮梦清赶紧道:“不打紧不打紧,神侍郎修行重要,我这就下山去!殿下、仙君,告辞。”
说罢,便匆匆秉扇行礼离去,头也不回。
赵玉明张了张嘴:“喂......”
相宜不语,只望着这个万念俱灰的师弟,对方瘪瘪嘴,踢踢踏踏地往前殿去了。
两人望着远去的背影,慈姑开口安慰相宜:“我知你忧心,但慈姑殿中的修行之事绝不单单是在清净处冥思参道,还少不了这尘世间的历练。阿玉迟早要走这么一趟的。”
“何须下山游历?在殿中自然有我们护他周全,他只需安心修行,道行只深不浅。”相宜摇头:“巡凡使尚有差错受袭之时,若是再遇上这黑手,阿玉自保且难......”
慈姑定定地看着赵玉明不情愿的背影转入回廊不见,道:“我意已定,相宜无需多言。”
相宜垂眼:“殿下......”
慈姑摆摆手:“你去吧。”
“是。”相宜见木已成舟,应了声缓缓行礼退下。
赵玉明磨磨蹭蹭到前殿,在堂前找了只蒲团盘腿坐下,庙会日已过,慈姑殿闭,四下清净无人。赵玉明仰望着慈姑的神像立在殿中,身姿丰盈,衣袂精繁;面容饱满,慈中带厉;眉眼细长,庄严肃穆。据两位师兄所说,慈姑原来生长在万悯山的一眼山泉浅池边,在天灾中凭一己之力庇佑了万悯山脉绵延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但几百年过去,物换星移、众生迭代,慈姑的故事被传说神化,除了殿中几人,凡尘世人见过慈姑真身的,寥寥无几。所以当今所有慈姑殿内的神像模样和慈姑本人面容大相径庭。殿中的塑像,那是众人心中的山神。
赵玉明闭眼调息,但一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鼻息开始变粗、心中骂骂咧咧:好个阮梦清,临阵脱逃的狐狸精!越想越气,干脆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