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就这样住在苏阎的玄冥偏殿中。
她除了吃就是睡,日子平淡且安稳,没有人来打搅她。
苏阎住的不远,但也不常过来,偶尔很规律的隔三天来坐坐,而且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应当是很忙,苏越想,但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变着花样的点心,和各种滋补助益的灵丹妙药。
焚火几乎日日都来,每次风风火火的过来塞给她各种好东西,然后骂骂咧咧的吐槽谁谁又触她霉头。
苏越嘴角弯弯聆听着,她自回来后,话越发少了。
上次和父亲最后一面后,父女再未碰面。
她央求两位兄姐,不能把她的状态先瞒着不能告知于旁人。
她是受天劫所罚,就承受因果。
她们点头,承诺只是暂时保密,她的伤,还是需要找人过来看,没有灵根,根本不能修行。
苏越对此已经看开了,她经过这些天,魂魄已经适应了这副躯体,能不能修行都无所谓。
系统跳出来询问:“为什么不告知他们,你时日无多了。”
“何必徒增悲伤呢,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待我死后,继续睡在阿娘旁边。”
苏越已经没有初听时的恐惧害怕了,兄姐对她好,她不想让她们担心。
至于那所谓的至情之泪,她已然放弃,父尊从未落泪过,即使母亲身陨,他也铁石心肠未掉过一滴泪,传闻他修无情道的一种极为霸道的功法,一生无泪,情绪越无波澜越强。
至于兄姐,焚火已经偷偷哭过,但是系统并没有反应,至于兄长……她也并不奢求。
宗门内并非一片平和,那日苏越的归来,传遍整个魔界,尤其是冥河宗,都在叫嚣千刀万剐这个叛徒。
朝会上要求处死叛徒的呼声一天比一天高,甚至有些人,借叙旧的名义求见苏越,实则刺杀之意。
都被苏阎一一压下,偏殿暗室内,一片风平浪静。
她扳着手指,一天天算着自己剩余的日子。
焚火见不得她这样颓废的日子。
“从前那个任性张扬、四处闯祸的小郡主呢?现在缩到这里算什么事情?”
她硬是拉着苏越来到后殿花园,想让她多晒晒太阳,多见见新鲜事物,不要死气沉沉的。
园中荒芜大半,唯几株残存的花在天光下诡艳开着。刚踏入不久,三道身影便自假山后转出。
是三位年轻女修,昔日都曾与苏越一同修炼玩耍,如今衣着华贵,气息凝练,显然在宗内地位不低。
为首的名叫紫魑,掩唇轻笑:“哟,焚火师姐,真巧。这是带咱们的前郡主透气?”
话语里的刺,毫不掩饰。
焚火将苏越往身后一挡,赤瞳眯起:“滚。”
“冥姬好大火气。”另一女修阴沉道,“我等不过散步至此,这血焰园何时成了禁地?”
“现在就是。”焚火指尖窜起一缕幽蓝火苗。
“三息,不滚,烧干净你们这身皮。”
紫魑笑容一冷,袖中滑出柄淬毒短刃:“焚火,你嚣张惯了,真以为没人制得住你?”
焚火回头对沈越轻声道:“小越,你躲远点,我解决这三个砸碎,我看谁还敢议论你。”
二人直接对上,刀法术法招招致命,眼见紫魑一人落下风,剩余两个女修也纷纷上前对决。
焚火一人对上三人,没有任何吃力的样子,反而越打越上头。
为首的紫魑眼见打不过,,虚晃一招便想逃,另两人紧随其后。
“跑什么,次次都让你跑掉了,这次休想,给我师妹道歉。”焚火毫不犹豫就追上。
园子又恢复死寂,苏越看向园子的花儿,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她回过头,看到一张清秀的脸庞,曾经的婢女-芷兰
她穿着华丽,暗紫色的缎面长袍勾勒出妖娆的身线,袖襟处画着一处繁杂的花纹,那是某位长老滕妾的标志。
她对苏越伏身行了一个礼,温顺笑道:“主子。”
“芷兰……你还好吗?”苏越声音苦涩,当年她能和林尘见面互通心意,全靠芷兰,当年她一意孤行离开宗门,估计她身边的人,都要受父尊斥责。
“郡主还记得奴婢的名字,我还以为,您忘了呢,你觉得,我可能会好吗?”芷兰轻声回答,笑容里止不住的杀意,步步靠近。
“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芷兰笑意思,眼中却是一片翻滚汹涌的恨意。
“郡主当年一走了之,留下奴婢受申斥惩罚,被神鞭抽烂身子,被万虫啃噬,只能靠着这张残脸给人当玩物苟活时……贵人您一句对不起,能抵消吗?”
她伸出手,枯瘦指尖萦绕起黑气:“他们说,你现在是个废人,修行全无。”
那是摄魂咒,中者心脉枯竭,死状凄惨,身躯被炼化为傀儡,可供驱使。
苏越站着没动,突然觉得,这样死去,也很好。
她曾经为了所谓的爱情,辜负太多人了……
她闭上眼睛。
黑气触及她衣襟的刹那,紧要关头。
“放肆!”
一声暴喝响起!一道霸道的风术,将二人推开,轻松掐灭摄魂咒。
芷兰被一巴掌掀飞,倒在地上,惊恐不已。
屠炎魔尊踏空而来,黑袍怒扬。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阿芷,一双赤目死死看着苏越,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本座的女儿,如今连个贱婢的索命咒都不敢躲了?!十年荒唐,就炼出你这副等死的废物德性?!”
苏越嘴唇颤动,说不出话。
苏阎随之闪现在身后,一道魔元锁链将芷兰拽起,他压抑着愤怒,开口问道:“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阿芷失声尖叫:“她是叛徒!宗门之耻!为何杀不得?!尊上!您当年亲口说过,见她一次杀一次!”
苏阎将铁链收紧,声音冷硬,一字一句道:“小妹当年出走,乃私情之过,从未泄露宗门机密,亦未相助正道戕害同门。按律,罪不至死。如今她既归来,便是冥河宗的客。谁动她,我灭他全家!“
他抬眼,目光扫过闻声赶来的紫魑焚火等人,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杀意如实质,压得众人窒息。
紫魑等人咬牙,最终低头:“谨遵阎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