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爽利地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因地制宜嘛，你感兴趣的话，随时欢迎过来工厂考察。”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小纸，用笔在上面潦潦划了几笔，撕下一角递给林棠。

是一个地址。

见她接过，他话锋一转：“待会要去哪，我送你们。”

几个人说着，已经走到棋牌室门口。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张牙舞爪的红色跑车，在一众黑色商务车中无疑是最显眼的存在。

林棠去洗手间的间隙，只剩下张超和何晴两人站在门口等。

沉默了一阵，张超实在忍受不了，开始没话找话。

“嘿，你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系方式，下次一起出来玩。”

何晴斜眼看过去，只见张超正倚在墙根上，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那一双桃花眼因为说话时笑着扬起而更加明艳生动。

两人只隔着一拳的距离，不知他什么时候靠近的。

她微微蹙眉。

最后只告诉了他名字。

见林棠出来，张超赶紧收起了香烟。

烟还没点燃，他也没再追问下去。又往前走了两步，将手搭上车门，懒懒地向她们招手。

刺眼的太阳光底下，那镶满钻的表盘经过折射异常刺眼。

“表不错。”林棠随口说道。

他用另一只手紧了紧戴表的手腕，又是笑笑。

“戴着玩玩。拜拜。”

车门打开后，他正要上车，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将手搭在车柱上，对着何晴的方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对方不睬，他自讨没趣，只好耸耸肩，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扬长而去。

林棠和何晴两人似是受到冲击，坐上的士后一直没说话。

“你觉得这人怎么样？”林棠坐在副驾，回头看她。

何晴刚刚憋了一路，早想开口吐槽。

“我觉得不靠谱。这一看像是玩票的二世祖。举止轻浮，还有啊，他那个刺猬头，哪里像个开厂的，倒像个混场的。”

她语气越来越重，有些莫名的气愤。

林棠刚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还没喝下去，听她形容，差点喷出来。何晴一向情绪稳定，难得这么刻薄一个人。

“你怎么对他这么大意见？”

何晴没回话，低下头假装整理包里的文件。

左翻翻右找找，眼睛又瞟向窗外。

突然手下一顿，摸到一张纸条。

“等你电话——张超。”

何晴将那纸条攥在手里，不知是不是车速太快，她突然感到心跳加速。

慌乱地看了看周围，又抬头看一眼副驾，她此刻很庆幸身边没坐着其他人。

“是骡子是马，我们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棠又在前面开口道。

话音刚落，那张纸已经被她揉成一团，塞进了手提袋的夹层里。

刚来江城不到一个月，陈允的工作已经上手，且项目进展顺利。花一份人工办了这么大的事，这让江世恒对自己的用人眼光大为满意。

陈允转数快，话不多又知分寸，江世恒无论到哪谈生意总爱带上他，同时在身边的，还有江宇琳。

一来二去，陈允得以进入江世恒的业务关系网，只是酒局也跟着多了起来，让他有些吃不消。

还有就是，这些天手机上的来电变少了，他看着眼前一堆待调试的机器，突然感到有些烦躁。

夜晚，刚结束了一个项目，厂里的一群人约着一起去吃宵夜，江宇琳大方请客。

“陈允，不走吗？”她边走在前面边招呼他。

“他不去。”一旁不知是谁打了岔，替陈允做了决定。

“人家晚上要陪女朋友打电话的，哪里像我们这群单身汉。”

“走了。”陈允懒理他们的调侃，将扳手丢给了带头讲话那人，独自离开了。

江宇琳看着他走远，将其中一人拉出来。

“女朋友？”她刻意压低声线，“你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我们天天一起待在车间，怎么不知道？他一有时间就会去外头打电话。边说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那不是女朋友，难道是男朋友？”

那人被她这样一问，倒是认真地疑惑了起来。

江宇琳白他一眼。

“那，你见过吗？”

“她女朋友好像不在本地，一直电话联系，反正我没见过。”

江宇琳将脸扭过一边，脸色一沉，不再说话了。

“江经理，你怎么了？莫非……”他摸摸下巴开始猜测，一边跟在后面追问。

“去去去，别烦我。”

江宇琳一把推开他，小跑着跟上了去吃宵夜的队伍。

“叮咚——”

陈允打开门。

江宇琳正杵在门口。

“这么晚了，怎么……你不是去吃宵夜了吗？”

“给。”

江宇琳递给他一个袋子，打开一看，是他上次的那件外套。

“好。”

他随手接过，准备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