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灯,不一会床下就传来匀称的呼吸声。不知是不是天太热,她心里烦躁,反倒睡不着。
翻个身下床去上厕所,她怕吵醒陈允,于是没有开灯。蹑手蹑脚摸黑走两步,突然踢到一个硬物。
她的手在半空中划拉两圈,栽倒下来,才发现是陈允的腿。
陈允缓缓睁开眼,将她的手一拽,两人面对面躺在了地铺上。
“原来你没睡着啊。”
“我睡着了,又醒了。”
陈允摸摸他刚被踢到的那条腿,还有些隐痛。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也没问我啊。”
房间里没有别人,两人还是压低了声线,像在说悄悄话。
他们在黑夜中慢慢靠近,相拥,亲吻,希望明天晚点到来。
“林棠,我想……”
在昏暗的环境里,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林棠自然感觉到了什么,她已经知道他想干嘛。
不禁嘟囔了一句:“你刚出院,行吗?”
虽然此时看不见陈允的脸色,但猜想应该是不大好看的。
他准备身体力行证明给她看。
“等等,我……我这里没有那个。”
眼看箭在弦上,林棠忙推开他,紧急刹车,很是为难的样子。
“我有。”
你有?你怎么会有?你什么时候有的?
没等林棠再开口说话,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汗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旁边的老式风扇正咿咿呀呀地响,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离了水的鱼。
“啊——”
林棠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喊什么?我这里隔音不好,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陈允这么一叫唤,她只好无奈地停下来。
此时窗外已经接近破晓,借着微弱的日光看一眼陈允的后背,她惊觉自己指甲的杀伤力。这才松开手,轻轻呼着气给他吹一吹。
盛夏时分,昼长夜短,既然离别的话说不出口,那就不道别离。
直到天际线透出了整个的太阳,半梦半醒间,林棠只记得陈允将她捞起来冲了个澡,又湿漉漉的躺回床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一睁眼已是中午,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桌子上盖着做好的早餐,早不热了,角落里那只行李箱也不知所踪。
他走了。
江城的风潮湿黏腻,这里汽车工业发达,上下游各式工厂落地开花,是名副其实的汽车之城。
陈允一落地就坐上了来接机的车子。汽车上了高架桥,又下来过高速,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位于市郊的一座工厂园区。
司机给了他一串钥匙,便将他在门口放下。
“我已经到江城了。一切安好。”
他按下信息发送键,提着行李箱按照赵昕给的地址,找到一处住宅区。
这里离工厂只有不到1公里的路程。后面是一座小山坡,几栋建筑被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环抱着,从阳台上看下去能望见远处的海。
清一色两房一厅的简装,自带家电。虽然远离市区,但楼下不远处就有便利店副食店,基本能满足日常所需。
这是赵昕特地给安排的住房。
陈允的行李没有多少,把箱子往房间里一放,就可以出门了。
“抢劫,来人啊!”
刚走出住宅区门口,只见一个女孩正跌坐在地上喘着气。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男人手上正揣着一个女士手提包跑在前面。拐过一个弯,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陈允看看前方,又看看她,最后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帮忙追吗?”
“追不上了。”
她嫌弃地瞥他一眼,独自支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再抖一抖裤子上的砂石,愤懑地捶墙。
“要不是本小姐今天体力不好,绝不可能让那小毛贼跑了。”
陈允往她身后看一眼,却赶紧别过脸去。
突然想起来,他身上还套着刚刚在飞机上用来御寒的外套。于是将外套脱下,递给了那女孩。
“哎,我不需要!”
她在后面喊道,他却已经走在前面,听不见了。
正疑惑着,一回头,却看见自己裤子后染上了一片血红色的痕迹。
等她再看向前方的街道,陈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她盯着手上的他的衣服,发了一会呆,转身缓慢地向住宅区走去。
傍晚,陈允按照赵昕给的地址来到酒店,推开包厢门,人已经坐满了一大半。
坐在主桌的江世恒一见到他,满脸堆砌着笑意,主动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上。围着桌子依次介绍一圈,各个职位的负责人,又说了些场面话,陈允一一敬酒。
“这是市场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