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干这行也不过是求财,你也知道,闹出人命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吧。”
她看向那双亡命徒的眼,妄想他还能通几分人性。
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这是妥妥的绑架啊!蹲十年起步。”
“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你看过无间道吗?”
唉,他一定没看过,因为无间道要过几年才出来。
“虽然你没得选,但你其实也想做个好人的对吧。”
“咳咳……”
林棠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用力攥住,一时透不过气来。
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那刀疤男,他突然从角落里猛地站起来。脚边的工具被他重重踢开,在地上发出哐当的闷响。
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恶狠狠地盯着她。
“再废话,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
窒息感瞬间涌上头,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无力地用腿蹬地。
终于,在快要昏厥之际,他松开了手。
“咳咳。”
林棠重重地喘着气,头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撕下一片胶布,她被强行闭麦。那人回到角落里,周围的环境又变成了一片死寂。
这群人软硬不吃,几番折腾,林棠几乎全失了力气。汗沿着额角滴落下来,背上湿了一大片,上衣粘在身上黏腻发痒。
没有钟表,林棠只能在心里读着秒数。她感觉自己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随着时间流逝,氧气会一点点耗尽。
再等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
凳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木质凳腿砸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
没人反应,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那人对着空气低低咒骂了一句,终于走到她身边。
“撕啦”一声,将胶布扯了下来。
“我有哮喘。不能待在不透气的空间里太久。”她停顿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我要出去上厕所。”
那人半阖着眼皮,只是冷冷地看着,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跑不了,也不会做无畏的挣扎。但你们领头的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我,要是在你这里把我憋死了,他们可饶不了你!”
这话语气虽硬,林棠说出来时心里却直发颤。她下意识观察着他的反应,生怕激怒了他,又唯恐刺激他不到位。
此时刀疤男也在打量着她。
没等他回答,林棠突然又剧烈地喘起气来,胸膛起伏,作势要连带凳子一起跌倒在地。
他眼角的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不耐烦地闭上眼。过了一阵,从鼻子哼出一口气来,威胁道:
“别瞎动脑子。”
刀疤男不情不愿地将她脚上的绳子解开,林棠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走动起来。
经过仓库的中心区域,林棠看到墙上那一面挂钟,指针正指向11点过半。
走出仓库门口,凉风直灌进鼻腔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夜已深了,四下无人,这里离有车经过的主干道还有一段距离,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的村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她开始在心里祈祷。
“快点!”
等了不到两分钟,那人便开始躁动起来,将厕所的门拍得梆梆响。
没等到他再拍一下,门已经打开。林棠自己走了出来,那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仓库。
她计算过,在距离仓库门20步的地方是安全距离,进入到10步的范围,容易惊动里面的其他人。
她祈祷着,在这10步的距离内,会有人经过。
她一路走,一边在心里开始倒数。
人在极端绝望的环境下,或许就是会有些天真的妄想。
然而现实就是,没有人出现,连个鬼影都没有。
眼看着离大门越来越近,林棠舔舔干裂的嘴唇,踢一下脚下的小石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突然笑了,笑自己太天真,又不是在写小说。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正想着,数完了最后三个数。
没有人出现。
奇迹没有发生,看来……
还得靠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气,跑!拔腿就跑。
不知能不能跑过也得跑。
前面是一个转角,低矮的灌木丛和杂草郁郁葱葱,在黑夜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挡住了前路的视线。
林棠没敢往后看,不知道那人离自己多远。她只能听到叠加在一起的急促的脚步声,四肢的酸胀麻木,此刻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肾上腺素飙升,她只一味地往前跑。
终于拐过弯。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束光,打到她干涩的眼上。
她本能地张开手遮挡。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过去,似是有个人站在对面,却看不清他的样子。
后面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人眼看就要追上她。
林棠拼尽全力冲过去。眼前只有几步路,那人或许可以救她。
却因为刚刚的停顿,肢体的痛感逐渐蔓延上来。她的双腿止不住地发软,眼看要扑倒在地。
想到倒下意味着什么,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