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缓和场面，“陈先生，您结婚了没？”

陈允摇摇头。

“我猜，您应该有女朋友？”赵昕眼睛瞥向他手机上的挂件，视线又聚焦过来观察他。

陈允不做声。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见他长久不答，赵昕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那就是了。你有没有想过带她来这里吃顿饭？”

她又换了副姿态，双手合十，交叉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全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

“这家餐厅价格昂贵不菲，出品一般，但还是有不少情侣会选择纪念日来这里吃一顿昂贵的饭。”

此时餐厅侍应生递上来热毛巾。赵昕擦了擦手，将那毛巾丢到了一旁的瓷白餐盘上。

“但那些男孩子不知道的是，其实重要的不是偶尔能吃一顿昂贵的晚餐，而是想吃就能吃上昂贵的晚餐。”

她盯着陈允，像是在看自己的战利品。

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的不安，局促，紧皱的眉头，还有最好是，越来越紧缩的自尊心。

陈允喉头不自觉动了动，赵昕又笑了。

“陈先生，你是技术型人才，绝对是个聪明人。但我想，真正的聪明人，是能够抓住机遇的人。”她顿一顿，才又道，“你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call我。”

她将桌面上的柠檬水饮了一口，临起身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对了，菜待会会上，我已经买了单。相信我们下次一定还有机会一起吃饭。”

过了一阵，侍应生果然端上来几个盘子，里面是丰富的西式风味菜肴。一旁的柠檬水动也没动，里面的冰块全都融化了，陈允喝一口，凉意一直沁到心里去。

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合同，上面还别着赵昕的名片。

他似乎被什么卸了力，可能是夜深了，也可能是今天的工作让他的感觉有些疲惫。他的身体陷入软沙发里，发了一会呆，随后才起身往林棠家的方向去。

桌面上有煲好的汤，旁边有小纸条标注食用说明——“回来先吃饭。菜在锅里，吃的时候拿出来热热。”

林棠会心一笑，然后直接忽略，倒下床呼呼大睡了。

一睁眼。

“你回来啦。”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还不忘伸手摸摸他的脸，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陈允正坐在床边，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林棠揉揉眼睛。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刚来不久。起来吃东西吧，我打包了饭菜。”

碗筷摆好，陈允摊开一个个精致的打包盒。

“哇，你最近去哪里发达了。”说着，林棠已经开始大吃一口又一口。

“味道怎么样？”

林棠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很满足的样子。

“好吃！”

从昨天参加完晚宴到现在，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回来又睡了一个长觉，就是一碗素面放在她面前自然也是美味无比。

“那你想，常常能吃到吗？”

林棠正在努力嚼嚼嚼，下意识说道：

“有当然好啊。”但思忖了片刻，又摇摇头，“就算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也容易三高吧？”

略过他这无厘头的问题，林棠顺势说起了这几天遇到的人和事。她没有发现陈允的默然，一直说到吃完了碗里最后一粒米。

“还有啊。”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将口中的饭完全咽下去，“我想要成立自己的公司。”

陈允的沉默被她这句话打断，突然回过神来，茫然地望向她。

她神色自如，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林棠侧目扫他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夸下的海口太海吓到了他，开始给自己找补：

“一开始规模也没有这么大，顶多算个体户。”

陈允顺手接过她的碗，侧过身来认真地看向她。

“为什么想到开公司？”

“为了养家糊口。”

林棠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很快又收敛了神色。比起跟他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因为我想有一天，我能做自己的主。”

“你现在，不能自己做主吗？”陈允眉头微蹙，更是不解了。

她摇摇头，想着该怎么跟他形容。

“就像是房子啦。如果你想要自己决定装修风格，东西怎么摆都不会被质疑，或者是有自己的空间不被打扰。”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那得是你的房子。”

林棠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时而看向他的眼睛，时而又逃离。似乎那种期待正在远方，又好像触手可及。

“所以我常常想，要是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房子么。”陈允喃喃自语，仔细琢磨着她的话。

此时墙顶荧光灯的光线折射在林棠眼睛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晕，让他一时移不开眼。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其实不想卷入别人的家庭恩怨，她不想自己永远处于被动，更不愿意当别人的棋子。

她不知道陈允有没有听懂，或许她并不希望他懂。

她想，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在那之前，她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先吃饭。”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做？”

“哎呀，八字还没一点呢。先吃饭。”

“主要是做什么业务？”

“细说起来很麻烦的，先吃饭。”

“透露一点？”

“我们业务上的事你又不懂咯，先吃饭！”

……

床边的时钟不知走过了多少圈，陈允盯着天花板却始终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