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还是不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织田作之助才能教导出来一个毕业生啊。

她说：“你们发现的那些白苗大概就是银，藏得比较深罢了。之前挖出来大概也有银，只是银含量很低，直接熔了。现在这里挖出来的，金里夹着银，银里又裹着金，分不开，掌握不了把金银分离干净的提炼法子，这批矿石根本没法用。”

荒骷髅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岩壁上新凿开的断面，白灰相间的条带越来越多，像蛇身缠绕在石头里似的。

“殿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们拆开？”

“拆不开，要用新法子融开了再分，只是如何做……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多了，还有你，我记得你当初来我西国，算是头一批自我举荐的人，你叫岩松是吧。”

岩松一愣，立马点点头说是：“我是附近村子里的老矿工了，早年挖过不少铁矿，这点本事承蒙殿下看重，就在这里做了个小管事。”

“这样的矿你也没有见过？”

“哎……以前只听别人说过一嘴，那些法子可复杂了，我、我也不懂。”

那老人说着，就想跪下去请罪，褉春姬用妖力拖起来：“在这里的谁都不懂，你们现在的这条矿脉里产出的东西肯定暂时用不了了，老法子做出来就是金不金，银不银的，两头不讨好。”

荒骷髅在岩壁下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片银灰色的矿脉，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是土质出毛病了。”

“不算毛病，银矿也是好矿，能用。”

褉春姬原地踱了几步，泥土和碎石在靴子底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以前挖的主要是银含量低，不需要操心分离的事，现在金和银长在一起的，把它们分开才能继续用。”

矿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芯子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岩缝里渗水的滴答声，褉春姬站在原地，视线从荒骷髅身上慢慢移过去，落在岩松那张被煤灰熏得发黑的脸上，又转向其他妖怪或是挺直或是弯曲脊背，她没有漏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连洞口探头探脑的两个小妖怪都没放过。

说的容易，现代社会的差距不是找几个有本事的，拿几本书过来的看上一看的就能学会的。而且，妖怪和人类的加在一块，这矿深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计。褉春姬轻轻的长呼出一口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要记住，操之过急只会的酿成大祸。

她随即高声道：“今日起，让矿上先暂停往下深挖，把这个矿段露天地表翻一翻，优先采表层的，少碰那些白苗密集的地段。对了，挖的时候要格外注意安全，塌方闹起来，不只是人类，还有你们这些妖怪，半座山砸下来，除了荒骷髅外还有谁有那个本事全头全尾的走出来？你们在矿上赚钱赚吃赚地位，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好好的过安稳日子吗？”

“诸位先歇个三天，等之后的通知。”

说完这些，褉春姬转身往外走，顺便对荒骷髅抬了抬手，示意他跟上。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之后要把矿洞塌方和伤亡问题先报上来，还有，如果其他的地方也出现了相似的问题，都按照今天的法子处理。”

荒骷髅也不说话，只是缓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随后，又犹豫着，开口道：“殿下，那挖出来的那些没用的矿石该怎么处理？”

“找个地方收起来，总有一天我们会解决的。”

西国现在捏在手里矿产远远不止一处，费尽心思学习那些分离的手段，还不如直接开辟一座新的来的节省成本。

但……

褉春姬沿着矿道大步往外走，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这次的放弃不代表她会永远停下脚步，西国是她今生的家，是她决定要背起责任的地方。

她不会允许在千百年后，人类只闻日本而不曾听过西国。

哪怕妖怪终究要藏于阴影中。

走到洞口，外面夕阳低低地挂在远处山脊的缺口上，把西边的天烧得半片通红。

在洞口吹了一会儿山风，褉春姬自言自语一般慢慢说道：“这费事的路暂时不走，好在眼下我们本来也不急着，只是这些东西都要藏好了，我可不想给其他人白白送去呢……”

荒骷髅低声应了一句是，便隐去身形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