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数秒,沈晖的声音再次响起,罕见的有些犹豫,“你父亲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沈孑闻言,嘴角轻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僵住,眉心难耐地蹙起。
黄琥这家伙又开始肆意妄为了……
他单手推搡着碍事的脑袋,进行无声的口型命令:安分点。
同时,他往床边挪了挪,试图与身后那团热源保持距离。
沈晖再度开口,带着一丝询问:“小孑,你要去十一区?”
沈孑明白母亲的意思,父亲在十七年前就搬去了十一区,想必母亲心里终究是放不下。
他张了张嘴,正欲回答,突然感受到一股刁钻的力度,呼吸一滞,脸上泛起难堪。
他偏过头,努力稳住心神,“母亲……您既然这么在意父亲,为什么不亲自去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早就离婚了,有什么好见面的。”
停顿了下,沈晖的语气罕见的软化了几分:“是我早年太偏激,没能让你和他好好相处……这是我的错,我不希望你们太生分。”
沈孑沉默不语。
他并非母亲孕育而生,因为母亲怕痛,早早就切除了生Z腔。
是身为Solari的父亲孕育了他。
七个月的孕育,瓜熟蒂落,只可惜父亲离开得太早,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多。
“你在怪我吗?”沈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沈孑从未听过的沮丧,“当年如果不是我犯下错,还一意孤行,你其实能拥有快乐的童年。”
沈孑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触,对于父母的感情,他向来只有一个想法:是爱是恨,是聚是散,那是他们的事,他做个沉默的旁观者便好。
“母亲,我没有怪……嘶……”他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拿手背抵着唇,将手机拿远。
“小孑?”母亲迟疑的话语从听筒里传来。
沈孑恼怒地看向黄琥,用唇语说着:别、胡、闹。
“没、没有……”他稳住声线,同时伸手按住黄琥的肩,试图制止对方的无理取闹,“我没怪过您……我会……”
话未说完,凶猛浪潮再度涌来。
沈孑眉宇间显露几分愠意,却在冒犯中染上了一丝脆弱。
他只觉嗓子发痒,不得不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被动,“我会去看望父亲的……”
沈晖察觉出了孩子的古怪,但她的性格让她选择了不问,只是道:“好,记得照顾好自己。”
沈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您若也在想念父亲,不如……亲自见见他……”
沈晖沉默了下,旋即传出一声叹息,“我……再想想。”
语落,通话被挂断。
沈孑放下手机,看向还在作恶的小公狗,眼神些许复杂。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妥协:“给你办个半小时,尽快解决。”
黄琥敏锐地察觉到沈孑心情不佳,但他知道,狗狗是不能过问主人的家事的。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哄主人开心,虽然主人可能并不需要此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