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日复一日地说着话。
顾芷意闭上眼睛。
如果上一世的卢漫漫在最后真的后悔了,那这一世的她……
是不是来赎罪的?
可如果是赎罪,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好得不像赎罪,更像……
顾芷意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卢漫漫是卢家千金,怎么会对她……
可如果不是,那些眼神要怎么解释?
每次卢漫漫看着她的目光,都那么专注,那么温柔,那么……
像是在看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顾芷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发现,这两个月的相处,已经让她开始依赖那个人的存在了。
每天早上的早餐,中午的叽叽喳喳,放学路上的絮絮叨叨。
那个人就像一束阳光,不管不顾地照进她灰暗的世界里。
温暖得让人害怕。
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害怕梦醒了,一切又会回到原样。
顾芷意攥紧了被子,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不知道卢漫漫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也不知道卢漫漫到底想做什么。
但她知道——
她已经不想回到没有卢漫漫的日子了。
周末,叶絮终于如愿以偿地约到了顾芷意逛街。
她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约定地点,站在商场门口东张西望。
“宿主,你至于吗?”889无语,“约个会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什么约会!是逛街!逛街!”叶絮反驳,但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889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叶絮懒得理它,继续张望。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芷意穿着简单的灰色宽松v领毛衣和白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清清爽爽地走过来。
叶絮的眼睛瞬间亮了。
“芷意!这里这里!”
她小跑着迎上去,“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先去吃饭?我知道有家餐厅特别好吃!”
顾芷意看着她殷勤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吃了。”
“那我们去逛街?”叶絮眨眨眼,“我想买衣服,你帮我参考参考好不好?”
顾芷意点点头。
两人走进商场,叶絮拉着顾芷意直奔女装区。
她拿起一件又一件衣服往身上比划,每换一件都要问顾芷意的意见。
“这件好看吗?”
“嗯。”
“这件呢?”
“可以。”
“这件怎么样?”
“……还行。”
叶絮换衣服换得不亦乐乎,顾芷意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句“好看”而眉开眼笑,看着她拎着衣服跑过来,眼巴巴地问“这件你喜欢吗”。
顾芷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件你喜欢吗?”
这句话……
她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
又不是给我买。
顾芷意垂下眼,遮住眸中的情绪。
“好看。”她说。
叶絮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买了!”
结账的时候,叶絮又偷偷拿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裙子,趁顾芷意不注意一起结了账。
走出店门,她把那个袋子塞到顾芷意手里。
“给你的。”
顾芷意愣住了。
“刚才那件,我觉得你穿肯定更好看。”叶絮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我们回去换……”
“为什么?”
顾芷意打断她。
叶絮抬起头,对上她复杂的目光。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芷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对她好?
因为任务?因为想救她?
可如果只是任务,为什么每次看到她笑自己也会开心?为什么每次看到她被欺负自己会那么生气?为什么每次想到她上辈子的结局,心里会那么难受?
叶絮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分不清“任务”和“真心”的界限了。
“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顾芷意的眼睛。
“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对你好。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看到你难过,我就难受。看到别人欺负你,我就想揍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芷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芷意看着她。
看着这个上一世亲手把她推入深渊的人。
看着这个这一世不顾一切对她好的人。
看着这个此刻红着耳朵、笨拙地表白的人。
她突然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却让叶絮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知道。”顾芷意说。
叶絮愣了愣:“你知道?知道什么?”
顾芷意没有回答,只是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说:
“我也是。”
叶絮的大脑宕机了。
她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顾芷意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889!889你听到了吗!她说什么?!”
889无奈地说:“听到了听到了,她说她也是。”
“她也是!她也是!!!”叶絮原地蹦了起来,“她说她也是!!!”
顾芷意回过头,看着那个在原地蹦跶的人,唇角微微弯起。
叶絮对上她的目光,立刻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芷意,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顾芷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叶絮的笑容绽放到最大,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拉着顾芷意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完全不顾路人投来的目光。
顾芷意被她拉着走,看着她的侧脸,眸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上一世的事,她还没问清楚。
但此刻,她不想问。
她只想感受这只手传来的温度。
只想记住这个笑容。
只想珍惜眼前这个人。
至于那些问题……
以后再说吧。
反正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