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重归恳切，字字句句都带着剖白般的真诚:“海沫从来了苏州，除了去过风苑书场，就一直在顾园照料家父，她心性单纯，除了弹词根本不懂什么政治，若不是有心人利用，她绝不会被卷进来！近藤阁下，易中敢以性命担保，海沫她是冤枉的。”

“知非也愿以性命担保！”周知非立刻接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张海沫就是中统特务！如今人就在九十号，不如动些手段，保管能审出真相！”

“周知非，你敢！”顾易中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因用力而咔咔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人焚烧殆尽。

“够了。”近藤终于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顾易中身上，“事急从权，如今战乱时节，不必拘泥小节。你与她，成婚吧。”他顿了顿，补充道，“九十号会拨专项经费操办婚礼，也算是我们这里的一桩喜事。”

“结婚？”顾易中喉间猛地一窒，身子僵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袖口都拧出褶皱。

“阁下，这……””他想再说些什么，舌尖却像被苏州冬日的冰凌冻住，对上近藤鹰隼般审视的目光，他勉强牵起嘴角道:“届时，自当扫榻相迎，恭请近藤阁下和周站长莅临观礼。”

和张海沫结婚，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