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跟你不扯上任何关系,我对她一点意见没有,沈东。”
他用力推开门。
女人发飙:“饭没吃完你去哪?”
沈东埋头发狠地远走。
推开一楼的铁门,他混迹于夜色中。
刚下过雨,地面潮湿。
他不想被追上,加快着脚步,只想逃离。
身后那声音还在喋喋不休,远远的:“你站住,你——”
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他僵在原地。没有回头的勇气。
甚至期盼分秒前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没有。
十九岁的沈东回头。
柏油路上,一个女人躺倒在地,只记得车灯亮得刺眼,让浮尘无处隐形,在光中打着旋。
恐惧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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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好在车速不快,只是骨折,没有大碍。
沈东一夜没睡,此刻万分憔悴。
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沈大壮居然煲了一锅骨头汤,用保温壶提来。
可沈东妈妈不喝。
她很不配合,不吃药,不吃饭,不说话。
很受打击似的。
“妈——”沈东以祈求的语气喊她。
“你起码喝点汤吧。”
“......”
车轱辘话说了很久,女人还是不为所动。
沈东投降:“你想要我做什么,心里才好受点?”
女人更受刺激,不过这次开了口:“做什么?沈东,我哪敢求你做什么啊?”
“......”沈东无措摸着保温壶,垂眸:“我知道了。我不去见她。”
女人轻哼一声:“不,你去吧。”
“妈。”
“反正我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她声音有一瞬哽咽,“亏人家还说我生了个好儿子。”
他很无力地抬头:“那你要我怎么样?”
“不许再联系司眉。”女人一字一顿,“你不会再回去。你要留在北京。”
看儿子愣住,她乘胜追击:“沈东你会有光明的未来,你会找到很好的工作,未来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美好未来跟司眉有什么无可调和的矛盾冲突。
但他不想再辩驳,应承下来。
经过这一遭,说实在的,就算见到司眉,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也许一见到她,他就会想起那晚的画面,车灯前的浮尘,万分的慌张。
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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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芯问:“就这样了?”
“嗯哼。”沈东回答得敷衍,“忙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
“想去大可以偷偷去。”
“以前确实想。但现在——”沈东摇摇头,“其实她也没有打一通电话过来。我又何必?”
“我以为这是她的个性。”
沈东语气没有什么波澜:“每个人都有个性。不是次次都要考虑她。”
他花更多的时间赚钱、实习。
陈芯以为他早忘记了司眉,直到大三那年沈东申请去柏林交换。
她问原因,他很诚实告诉她。
我们约定好的。
她很明了地点点头,然后看着他抱着材料走入办公室。
阳光在他的白衬衫上一闪,那么温柔,那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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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文在车内看着司眉步履匆匆走过来,就知不妙。
她坐上副驾,依然拢着风衣,心不在焉。
“那,羊肉火锅?”
他调出导航,输入店名。
在播报全程共需要三十二分钟的时候,司眉握住他的臂膀。眼神愧疚。
“安泽文,我——”
“这家店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垂下目光。
手却被温暖的宽大手掌覆住,很陌生的。让她心一惊。
“calm down.”
他的表情沉稳。
“是你的东西就不会跑。”
司眉挣脱开他的手,转而看向前方。心情复杂。
“好。”基于礼貌,她也不能这样对待安泽文。他饿着肚子在车里等了她这么久。
车驶入车流。
她觉得奇怪,安泽文会读心术吗?她什么都没说,他却俨然一副知道为什么的样子。
还说出是你的东西就不会跑这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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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隔壁的门,没有应答。
打电话给沈东,不接。
苏皓在出差。
司眉立在门前,忽然想起这门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片刻犹豫后,她开始按键。
屋内空寂。
一进门先是餐桌,上面胡乱摆着敞开口的面包袋和一瓶蓝莓果酱。
苏皓是中国胃,早餐只吃粉面或者豆浆油条。
所以应该是沈东的。
皮沙发上整齐叠放着小毛毯。那天沈东就是把这条毯子轻轻盖在醉酒女人身上。
整体布置得简单而无色彩。
她记得原房主住这的时候,因为色彩有助于激发孩童认知能力,所以空间色彩很丰富。
她出于好奇,顺着走廊往里走。
左边是苏皓的屋子。被子随意掀开,桌面也凌乱。
右边合着的门是沈东的屋子。
司眉手按在把手上,明知不该,还是向下。
吱呀一声。
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没有开窗透气,淡淡的柑橘味萦绕在她鼻尖。一下子让她想起过去在明德的玻璃鸟笼,两人并肩坐,她贪婪呼吸着沈东散发出的温暖又沁凉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他的床铺整洁,桌上几乎没有放东西,凑近看有个倒扣的照片框。
司眉莫名紧张,害怕翻过来会看到那天的女孩。
但她还是翻了。
十六岁的司眉在左,笑靥如花。沈东在右,眉目俊朗。身上的明德校服瞩目。
体育节林杉照的。
那时,她还说,终于知道为什么司眉说你是甜妹脸了。
害得司眉一直被沈东眼神警告,心虚得到处躲。
想起过去,她心里暖暖的。同时,恍然若失。
为什么他要把两人合照放在桌面上。
司眉想知道,自己对于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爱她吗?
如果爱呢?爱的话,她预备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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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蒋付心情紧张,脱了棉袄坐在当年那个花园酒店,等待安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