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司眉还在吃饭,蒋付率先收拾好餐盒,到楼梯间准备丢掉。
靠近后先是听见人声。
“嗯,在医院。”
“人还昏着。不知道严不严重。”
她慌乱中,急忙掏出裤袋里的手机录像。
这套动作因为追星,训练得格外娴熟。
没想到会用到这种地方。怕被发现,她只是靠着门,镜头对着地面。
“您放心。我知道。”
“比赛?”男人停顿,蒋付探头,从门缝里瞥见他在半扇窗前吞云吐雾,“看样子是参加不了。让小正好好准备吧。”
“不用客气。这事情也不是我们能预料的,是吧。意外而已。”
一晚上失了魂的蒋付在那刻格外清醒。
她直觉,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为什么教练推三阻四不让她来,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在他父母外出的这天,蒋飞有没有跟教练透露过家人外出的情况?小正?谁是小正?
蒋飞醒来,回家那晚。他躺在床上看阿加西的网球比赛录像。
蒋付穿着睡衣,若无其事问:“诶,你教练知道爸妈去法国的事情吗?”
“他知道那个干吗?”
“没,我就是突然想起你去医院的时候,他都没叫我通知家长。我以为他知道。”
“你怎么这么势利?”蒋飞笑着,“以为教练知道我爸妈去法国能对我刮目相看?我们网球场上都是讲实力,知道么?”他很得意,又很天真:“他欣赏我,纯粹是因为你弟我的惊天才华。”
“得了吧。”
在她以为是自己多想的时候,蒋飞叫住她:“不过,他应该确实知道。他之前问我晚上训练完是回家吃饭还是吃食堂,我说吃食堂。他又问我,家这么近,为什么爸妈不送饭来吃,家里的饭更好吃啊。我就告诉他,我爸妈根本没空给我送饭。他问我他们是不是工作忙得都不着家。”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着家倒是不至于......只是要经常出差就是了,这周还要去法国。”
“他问了是周几吗?”
“没。”蒋飞眼睛直盯着屏幕,看都没看她,讲话敷衍,“咋了?”
“没事。”她起身,一把夺过蒋飞的手机。
“喂——你干嘛?”
蒋付点了点他的额头:“还不睡?准备看到几点?”
“知道了,看完这局就睡。”
“妈——”蒋付大喊,“他不睡觉——蒋飞玩手机不睡觉——”
很快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蒋飞咬牙切齿看着蒋付,对方得意一笑,钻回房间。
“告状鬼。”
/
网球比赛在蒋飞抗议期间悄然结束。
蒋付甚至跑到高一高二教学楼,看张贴在公告栏处的参赛名单。
她疑心,小正是其中的一员。
可没有一个名字里带正字。
真是可恶。就不能统一用名字里的字取小名吗?!
她正看着,一个短发女孩靠近她,用指尖按住名单上的一处人名。
蒋付微侧脸,发现来者正是那天林杉离开后,略迟疑走进病房,问“蒋飞在这吗”的那女孩。
“诶,是你啊。”
“傅仁盛。”女孩脆声说,眼眸淡然,落在蒋付脸上。
好似蛰伏多日饥肠辘辘的野兽,虽疲惫但毫不手软。
“后来,是他代替蒋飞去参加比赛。”
“高二五班的。”
蒋付当下意识到,这些天,除了她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在为蒋飞奔走,找寻真相。
她记得那女孩曾自我介绍,叫任籽,也是高二的。
“你认识他?”
任籽摇摇头,她的鼻尖俏丽,眼睛水汪汪的,气质干净温和。
“学姐,蒋飞他......还好吗?”
蒋付客套一笑:“嗯,挺好的。好吃好喝,还不用上课,爽死了。”
“没去打比赛,他很难过吧?如果他参加,一定能拿一等奖。”
蒋付注视着女孩,半晌,询问:“舞会的时候,你们约好一起跳舞了吧?”
任籽吞口口水,一阵面红,愣在原地,像被揪住后颈的白兔。
“你别怪他。是我总拖他后腿。”
蒋付垂着头,心里泛起酸涩。人背靠在公告栏上,模样沮丧。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掉回头上楼拿巧克力,他是不是就不会被球击中,不会晕倒?如果我再早一点下楼,不要拖拖拉拉收拾书包,跟打扫卫生的同学聊闲话,是不是这种倒霉事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舞会也是......”她抱歉地瞥任籽一眼,“要不是我......”
气氛变得低沉,蒋付故作大方,无谓一笑:“我话太多了吧?平时这些话不知道跟谁说。我从小就这样,不太成器。除了追追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蒋飞总跟我说起你。”
“总?”
蒋付好奇,语气上扬。
看来他们俩关系真的挺好。
任籽尴尬摸了摸鼻子,也学蒋付靠在公告栏前,手握放在腿前。
“他说你是你们家最好玩的人。”
蒋付很惊喜:“我?”
“嗯,”任籽点头,“他说你总带他到处玩,去ktv,玩卡丁车,玩滑轮,还有......学街舞。”
蒋付捂嘴,忍俊不禁:“学街舞他都跟你说了?!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这可是他的黑历史。谁能想到,打网球打得这么好的人,跳起舞来,肢体那么不协调?”
任籽也笑:“他跟我说他跳得挺好的。”
亲姐想到蒋飞这么不要脸,白眼简直翻上天:“傻孩子,他骗你的。”
“现在知道了。”任籽用手拨弄刘海,很恬静,笑得羞涩。
“都是瞎玩。我顶多是那个带他干坏事的人。要不是我撺掇他干这个干那个,他说不定早成专业运动员了。”
任籽笑着,回头去看那张表。告诉蒋付,傅仁盛每天下午五点半会去网球场训练,也许可以问问他,当时有没有注意到现场的情况。
“其实我找过他。”任籽苦恼地说,“他性格不是很好,说话很冲。在走廊里大喊,问我跟蒋飞是什么关系,凭什么问他的事。弄得蛮尴尬。”
“谢谢你,任籽。”蒋付起身,拍拍她的肩膀。
离开前,她眉眼神秘,又说:“我想,我应该欠你一支舞。”
神情潇洒:“有机会一定还给你。”
/
蒋付面容姣好,浑身有种惬意从容的范。
她的发丝柔顺,是在专业发型师那里常年护理的。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去做头发就会顺带给她处理一下。很多人说,头发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总之,蒋付的发显示出她身上那股纯真无忧的气质。专属于有钱人的气质。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散漫,慢悠悠走到高二五班门口。
“同学,帮我叫一下傅仁盛。”
“哦,好。”被拦住的人还连连回头看她,毕竟是美女。
片刻,班后门走出一个跟蒋飞同样肌肤黝黑的男孩,手长腿长。
脚上一双崭新的名牌球鞋,金属色条带还闪着微光,是体育生很喜欢的那种骚包球鞋。
男孩蹙眉,但被长相不错的女孩找上,又有几分得意,高高在上地问:“有什么事?”
“小正?”
傅仁盛听到这称谓连忙端正态度般,收起吊儿郎当。眼神都变得恭敬。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