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
“还在检查。”
“蒋飞班的班主任今晚不坐班,我想着你们两个孩子肯定不行。”她左右环顾,问蒋付,“你父母什么时候到?”
女孩摇摇头。
司眉替她说:“快了。下飞机就能接通电话。”
“真是,偏偏在这时候。”
班主任转身示意沈东。
他立刻举起手中提着的便当:“你们吃点吧。”
“我从饭堂打的。听说你们都没吃饭。”
自然是听沈东说的。
跟陌生人话都不怎么说的沈东,如何见缝插针在慌乱中适时问老师要不要打点饭给她们。
司眉接过,递给蒋付。
“吃点吧。”
她只是摇头。
司眉于是把盒饭放在一边。
“她不吃你也可以吃一点啊。怎么?不好意思?姐妹情深不是这么用的知道吗?”
班主任坐下,身上有股淡淡的酸汗味。
她一定很急。
班主任拆开塑料盒,有茄子和排骨。
司眉本来不想吃。
她以前去医院看外公也从不吃饭。
她有洁癖,不喜欢在医院吃东西。总觉得有病菌。
但班主任做到这份上,筷子递到她手里,出于礼貌,她不该拒绝。
而且,她确实很饿。
司眉吃了几口,饭香传进蒋付鼻子。
她也在班主任的怂恿逼迫下,开始进食。
吃着吃着,又看着检查室的灯光,呜咽起来。
班主任眼中流露出司眉从未见过的温情不忍,抚摸着她的后背。
“沈东是吧?”老师回头看着他,“我对你这名字有点印象,年级第一?”
“需不需要先回去?重点班,学业挺重的吧。”
沈东倚靠着墙:“没事。”
“嗯,重点班就是不一样。有底气。年级第一想来也不差几节晚自习。”
气氛因为班主任的到来变得不再过分紧张无措。
她一会起身问大家要不要喝热水,她看到转角有纸杯,一会又径自从包里掏出不太红的苹果,用手擦擦就啃起来。等教练回来,她就俨然一副教导主任的姿态,问事情的起因,看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就无奈摇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稳妥。然后询问他是哪个师范学校毕业的,问起那个城市的风土人情。
蒋付渐渐冷静一下,司眉更觉得身上担子有人分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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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飞,蒋飞家属在吗?”
护士走出门,大声问。
班主任率先站起来,背好包,利落回答:“在。在这呢。”
拉过腿软的蒋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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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片子来看,内出血是没有。
晕倒的原因有很多种。
现在最怀疑的就是受到撞击,也不排除他本身精神压力大,睡眠不好等多种因素混合导致的晕眩。
留院观察几天,看看明天能不能醒。
醒过来,问题就不大。
蒋付一颗心终于放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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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时候,林杉坐公交车去医院看蒋付。
班主任、司眉、蒋付、沈东四人在医院呆了一晚。
早晨,三人回校,留蒋付一人在床边等着。
林杉打包了她最爱吃的酸菜鱼,而且是豪华版。
一日不见,她憔悴了好多。
脸上都没有血色。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蒋飞如今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怪不习惯。
“吃点。”
“不吃。”
“快。”林杉推着她肩膀,“我排了好久的队。”
“还没醒来?”
“嗯。有点担心。”
“别担心,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吗?”蒋付起身活动,坐到床尾正对的座位上吃饭。林杉就坐在她原来的位置。“还没联系到你爸妈?”
“联系到了。他们在赶来的路上了。”
“那就好。”
寂静的病房里,弥漫着酸菜鱼的香味。
“昨天没帮到你,不好意思啊。”
“没有,情况太紧急。我光想着找到司眉了。她总是我们三个里最有办法的一个。”
“是。她也是最勇敢的那个。”
“没打电话给你......”蒋付抱歉地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就算来了,也没法帮上什么忙吧。估计会跟你一样慌张,双双抱头痛哭。你找对人了,蒋付。”
女孩抿嘴不再说话。
“这是......哪?”
他们忽然听到闷闷的声音。
蒋付弹起身,林杉也瞪圆了眼睛:“诶,醒了。醒了!”
两人相视一笑。
蒋付当场就哭了,端着酸菜鱼的白色塑料盒,很滑稽:“你吓死我了,蒋飞。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床上的少年无动于衷,双眸冷漠注视着她。
半晌说出一句:“你们是谁?”
空气顿时凝结。蒋付感觉整个世界坍塌。
寒意从脚底弥漫,贯彻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