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眉又傻笑,回过身对沈东说:“诶,你知不知道怎么在课堂上放屁不会被发现?”
“喂,吃饭呢。”沈东脸上嫌弃。眼又期待看她,看她有什么花招。
“想放屁的时候用力拍一下桌子。这样大家就会注意到你拍桌子的声音,听不到你放屁的声音。”她正说,手就配合着拍在沈东桌上。
“诶,过了这么多年,这笑话都发霉,不好笑了。”
少年扬眉,认真仔细:“其实呢,一拍桌子,大家都看你,时机没把握好,引得所有人看过来,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一串臭屁,与自首无异。”
他想起小时候,笑点低,孩子们聚在一起,居然可以模仿这个无聊的笑话笑一下午。
“你知道这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吗?”
女孩明眸皓齿,样子漂亮聪慧。
沈东没想过一则无厘头笑话能有什么道理,敷衍:“放屁不要拍桌子。”
司眉摇头,颇为得意地说:“一个人犯再多蠢,最后那些蠢不过就是一则拍桌子放屁的笑话。像你说的,放久点就发霉,不好笑了。管别人怎么想,谁都会放屁啊。年级第一放屁就犯法吗?不放屁,憋坏的是自己。就算拍桌子放屁被嘲笑,起码通身舒畅了啊。
“犯蠢就像放屁,放就放了。沈东,我跟你说。人不是因为想放屁才放屁,是因为有屁才想放屁。你犯蠢也不是因为你想犯蠢。何必苛责自己?难道你会因为你放屁在半夜痛骂自己吗?
沈东听得瞠目结舌,司眉正用那张疏离精致的面孔一脸正经谈论放屁合理性的话题。
画面滑稽,又......很温暖。
是啊,犯蠢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在十七岁不犯蠢?
没有人。沈东,没有人。
司眉体贴看着沈东,他的眼神呆呆凝望着前方的某点,证明他听进去了。
她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担心大放厥词就坠落云顿,担心他走错一步就跟他们说的一样,此后徒劳无功了。
但一个轻柔笃定的嗓音降落在他肩膀。
“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司眉笑得温柔,像一片初春花瓣。
沈东微怔,然后笑了。有种被稳稳接住的感觉。
她记忆里标准的甜妹笑。
她出门的时候,沈东终于转过弯,问她,他犯蠢不是因为他想犯蠢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哈。”司眉像个恶作剧的孩子,眉开眼笑。“年级第一,这次反应太慢了吧?”
他无奈,表情鲜活:“上当了。”
她配合:“你中计了。”
望着司眉窈窕背影,消失在视线外。
他觉得这当,他上得心甘情愿。
蠢不蠢的,不要紧。
还有,忘了说,他从小就喜欢跟她演那个拍桌子放屁的笑话。
后来见到老师同学,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起那通愚蠢的电话。
下一秒,司眉从陈年抽屉里找到的那则老笑话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把自己想象成当年院子里模仿拍桌子放屁模仿得惟妙惟肖,赢得满堂喝彩,笑倒一片的那个小孩。一种平静又得逞的感觉包裹着他。
主任说年级得讨论决定,最终结果等他腿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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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文消息灵,听说沈东大闹主任办公室,扬言不去竞赛班。
心里三分窃喜,三分疑惑,四分孤独。
某个午后,趁着午休。他一路踩着昂贵的山地车,穿梭在主城街道,回到明德本部。
千年老二李斯文回校,吸引不少侧目。
他一路大迈步,风风光光。有股特别的傲气。人人都知道他从竞赛班来。
一进班,沈东那家伙还照旧靠在窗台捧着深绿色学案。
看样子在研究数学压轴题。
他从前门进,班里就沈东一人。
“喂。”
沈东抬头,看到李斯文有几分意外。
他的拐杖靠在身后的一排书柜前。
李斯文拿在手里把玩。
沈东默默伸手抢回拐杖,垂头继续看学案。
“玩一下都不行?”
沈东直言:“我俩有这么熟吗?”
“行。”
李斯文大咧咧坐在前面的空座,笑着。
扬起下巴:“听说你不去竞赛班了?”
“这消息值得你大中午特地跑一趟?”
“当然。”李斯文的寸头早长出来,如今的帅倒是如其名,莫名斯文起来。
寸头在某些时刻强调着李斯文掩藏过的跋扈与个性。
现在留了发,让过去显而易见的东西藏得更深。
又或许是一年过去,李斯文掩藏它们的本领更好了?
“你不来竞赛班,我就可以做第一名。”李斯文挑眉。
“这么肯定?”
“废话。”他笑起来,下巴像一枚瓜子。轮廓清晰。
这就是他跟李斯文不一样的地方。
沈东要退缩,要担心,要犹豫,要控制自己的口不择言。
他需要拍桌子放屁的笑话解放自己,才能是个完人。
但李斯文生来就理直气壮。
他曾经把沈东视为仇敌,又间歇与他握手言和。
摸摸他的拐杖,跟他寒暄谈笑,好像他们做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这种反复的靠近远离应该是很让人讨厌的。
但沈东不得不承认,李斯文这人自带某种气场。很讨喜。
内心深处,他不讨厌李斯文。觉得他就是个简单的大男孩,只不过胜负心重些。
沈东埋头解题,李斯文迟迟不走,也不说话。
他没忍住:“还有事吗?”
“那个......你为什么不去竞赛班啊?”
沈东先是露出一个“关你什么事”的表情,又淡淡说:“不喜欢。”
“怕难吧?”
“不好意思,开学考我是第一。”
李斯文嘁一声。
眼珠转了转,来劲问:“如果竞赛班在本部,你去不去?”
“这什么问题?不去。”
“如果竞赛班在本部,也不用提前上大学,跟这届高三同时毕业。你去不去?”
“如果这样,谁还去竞赛班?”
沈东看着一脸认真的李斯文:“喂,你很闲吗?”
他回过神:“不闲啊。”
继而嬉皮笑脸:“得,你算是解放了。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咯。”
“们?”
李斯文装作没听见,抬腿走了。
解题的思路被打断。
沈东也看不进去,在座位上伸伸懒腰。
李斯文无聊的问题没有消失,还在敲打盘问他。
让沈东意识到一些原本模糊的事情。
他想捍卫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这思绪又被打断。
门敲响的时候,他以为又是李斯文,不耐抬头,看见一个白净文静的面庞。
姿态怯怯的,眼神却镇静。
“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