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盆凉水兜头而下,苏鸣域的后背泛起涔涔冷汗。
陈意寻……就这么死了?
和上次黄慧茹在青花瓷碟盘里朝着苏鸣域嘶吼的画面不同,这次,陈意寻并未落泪或者哀嚎,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给苏鸣域下达任何限期破案的指令。
即便手中握着的陶瓷碗盖只有只是一个成人拳头般大小,但镜面却光滑如镜,苏鸣域可以清楚看到碗盖表面映照出的男人的面容,以及他的表情神态。
此时此刻,陈意寻面色灰败,额头发黑,漆黑的瞳孔占据整颗眼球,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似笑非笑。
这个笑容看起来非常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他死死盯着苏鸣域,直勾勾的,带着强烈怨意的眼神似乎就要把苏鸣域给生吞活剥了。
“鸣域,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裴浅在对面担忧地问,她的声音宛若一把小锤子,一下子就锤到苏鸣域的脑门上。
“没事没事,可能我也闹肚子了吧!”苏鸣域随便胡扯了一个理由,视线从碗盖表面移开,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也得去一趟洗手间哈,你们继续玩吧,注意,别喝太多糖水哦!”
郝帅抬眼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觑着他半晌:“小心点,快去快回,我可听说这座宅子不干净……”
苏鸣域继续低下头看向碗盖,陈意寻的脸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行血色的字:
【我就在这里。】
【帮我寻凶,否则,你死!】
须臾,这两行小字犹如血泪向下蜿蜒流淌,直至消失不见。
“我很快就回来,肚子闹腾得厉害,实在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苏鸣域放下装着糖水的陶瓷碗,腾的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转身就走了。
他听到裴浅低声咕哝着:“扑街啊,这个宅子问题挺大的,就连饭后糖水都放毒啊,啧啧,回去后我得去清清肠胃,太可怕了!”
还没走出大厅,苏鸣域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苏先生,请问您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吧。”
苏鸣域扭头一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就是那位灰白色头发的男管家。
“不用,我只是去上个厕所……”
苏鸣域立即摆摆手,故意弯下腰身,捂着腹部,装出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
“那好,苏先生,洗手间出门后左转直走再向右拐就到了。”管家似乎看出了苏鸣域在佯装腹痛,也不欲跟着他,查探他的隐私,遂弯腰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道: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比如吃胃药,或者叫医生……都可以随时call 我……”管家对苏鸣域念了一串数字,应该是在自报他的call机号码。
苏鸣域上下打量了一眼神神叨叨的男管家,内心骂了句“痴线”,不理会管家,冷脸转身飞奔而出。
他没有按照男管家的指示往洗手间走去,而是来到走廊里的一处僻静角落,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现有可以用于勘察凶案现场的工具或技能。
他很肯定,陈意寻遇害了。
而且他死在了苏宅,尸体就位于小洋楼的某个位置,他的魂魄附在了陶瓷碗盖上还未消散,怨气凝结成一股超凡力量。
苏鸣域内心叹了口气:现在他真成了一个通灵者了。
还是一个“碟仙”?
他了解过民俗传说中关于“碟仙”的故事。
这是源于欧洲的古老占卜运动,通过移动倒扣的瓷碟指向纸上文字来预测吉凶,在二十世纪初传入中国,期初在广东地区流行,在六十年代的台湾更是风靡一时。
电影公司拍摄了多部碟仙题材的民俗恐怖片,有几部大货成功,八九十年代,碟仙的传说慢慢传入港城。
传闻,港城娱乐圈内有一部分艺人就请了碟仙来占卜自己是事业运,甚至还有招魂替自己铲除异己的现象。
华国古代亦有类似的占卜活动,那便是“扶乩”。
扶即扶架,乩指卜以问疑,古人一开始并非使用碟盘来与鬼神通灵,即用一支木笔绑在一个竹簸箕的边缘,操作者在两边扶着簸箕,建立联系,然后“笔”将会在沙盘上自动写出来各种信息。
3000多年前的古人迷信,士兵在上沙场之前,军队会请巫师进行“扶乩”活动,询问神明此次出战能否凯旋归来。
然而,苏鸣域推测这两次自己的“撞鬼”事件和碟仙的关系不大,应该是另一种诡异的力量通过青花瓷为媒介,让人类和非人类物种可以在同一个维度里进行短暂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