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荀鹤道:“你都被她带坏了。”
司晏楼道:“怎么,羡慕了?毕竟你现在想被带坏都没有人。”
杜荀鹤冷笑连连:“巧言令色。”
司晏楼轻描淡写道:“又急。”
这时,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靠近,颤巍巍的敲了敲院落大门。
看到院里情形后,她表情有些惊讶:“小鹤,你家里来客人啦?”
杜荀鹤脸转向门口的方向,笑道:“没有,他们是不请自来的,算不上客人。您怎么来了?”
两个不速之客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对这话接受良好。
花婆婆拍了拍手上提着的篮子,笑呵呵道:“家里种了点黄瓜,来送点给你。”
杜荀鹤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篮子,扶了她一把,温和道:“您身体不好,还是别随意出来走动了。”
花婆婆眼角笑纹加深,她拍了拍杜荀鹤的手:“你不懂,这瓜这时候正好吃,再放放就老了。”
说完,她看了眼司晏楼二人,道:“你还有正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杜荀鹤道:“没有打扰这一说。”
他扶着花婆婆,花婆婆也搀着他,两个人都想做对方的眼睛,走出了院门。
花婆婆走远了,杜荀鹤折身回来,院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剑拨弩张,司晏楼看着杜荀鹤,遗憾道:“师祖,如果你没有做这些事,我们说不定会很有共同话题呢。”
杜荀鹤不语。
杜荀鹤这个人,其实清醒至极,也冷漠至极。
在作为贺兰亭的时候,他关怀玄乾弟子,关切靳难臣,在作为村中一个盲人的时候,他也照顾老人,所作所为皆出于本心。
但,这也不妨碍他将所有人的生命都当作筹码,利用他们。
关心是真,利用也是真。
目的性极强,也绝无愧疚这一情绪。
杜荀鹤突然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司晏楼后方。
司晏楼转身,看见几道灵光从远方疾驰而来,落在了他们面前。
司晏楼皱眉,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靳难臣往身后挡了挡。
杜荀鹤慢悠悠踱步,走到了他们前面。
司晏楼挑眉,道:“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灵光消散,几个熟悉的面容露了出来。
几大宗的宗主,除了刀宗和合欢宗没来,几乎全在这里了,个个神色犹疑,带着本命武器。
包括路时越。
他看着杜荀鹤,热烈眼眶:“师尊!”
靳难臣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蓦地冷笑了一下。
“杜宗主,你居然真的还活着,眼睛还……”
凌霄派掌门欲言又止:“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心有顾虑,不敢说出杜荀鹤给他们的那道传讯内容,路时越道:“师弟,把灵力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靳难臣没动。
路时越皱紧了眉:“师弟?”
手心一暖,靳难臣被司晏楼往后拽了一步,司晏楼抬眸,语气平稳:“宗主,我先前身受重伤,师尊为了救我,灵力已经耗尽了。”
重华楼楼主冷笑:“你不会还要说,他还不幸沾染上了一些魔气吧?”
司晏楼看了路时越一眼,他沉着脸一言不发,显然也是心有怀疑。她收回目光,淡定颔首:“楼主真聪明。”
然后,她抬手指向悠然看戏的杜荀鹤,问道:“他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路时越皱眉,不赞同道:“师侄,他是你师祖。”
司晏楼没理路时越,虽然言辞礼貌恭敬,但这种无视的态度却狷狂至极,傲慢至极。
她微笑道:“让我猜猜。”
“他是不是和你们说,百年前靳难臣就有入魔征兆,企图加害他,被他侥幸逃脱,然后靳难臣谎称是他入魔,毁了证据,你出逃后,在多地辗转流离,隐姓埋名,直到近日,你发现靳难臣已经入魔,还成了魔尊,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弃苍生于不顾,于是舍身取义,告诉了他们这个真相?”
几个人沉默不语,显然是让她猜对了。
啪、啪、啪!
司晏楼用力鼓着掌,笑道:“感人肺腑!”
“不如我为这伟大故事再添一笔如何?心怀天下黎民的正道掌门费心竭力,最终为苍生而死,不是更让人潸然泪下?”
几个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路时越怒道:“混账!你要欺师灭祖吗!”
她话锋一转,问候道:“我真好奇,上一代修仙界的质量究竟是有多差,才能让几个蠢货当了宗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凌霄派掌门端不住了:“狂妄小辈,注意你的态度!”
重华楼楼主冷笑:“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司晏楼道:“旁人说什么,你们便信什么。不是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