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宋晚禾体力不支,小灵竟咬着牙,生拉硬拽的给人带了回来。
谢落梧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道:“你可帮了我大忙,我那还有一千两黄金,你且全收了,也别让你嫂子挑了,买个商铺做生意便是……”
……
谢落梧再次见到宋晚禾,她看着那张又瘦了一圈的脸,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心中百感交集。
她记得那日见到宋晚禾尸体的一刹那,当真是觉得伤心至极。可如今看到宋晚禾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又想到自己差点成了她的替死鬼,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过这无须她考虑。
宋晚禾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谢落梧身上。
她抽了抽鼻子,眼圈顿时通红,落下两行泪来。
“落梧姐姐——”她强忍着哭腔,踉跄走了过去,一头扎进谢落梧怀里,“落梧姐姐,晚禾对不住你,但晚禾实难左右娘亲想法。”
她闷声恸哭。
谢落梧见她哭的难以喘息,又知她身子骨弱,急忙搂着她劝道:“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小灵,你也干净去歇一歇。”
小灵气息甫定,听了谢落梧的话,虽点头应下,却并未离开。
她缓了缓,将客房椅子拉出放好,又倒了三杯茶,退到一边待命。
宋晚禾闷声哭了一通,这才松开谢落梧,抽抽搭搭道:“落梧姐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谢落梧扶着她坐到软椅上,递给她一杯热茶,见她情绪稍稍稳定,这才开口道:“晚禾县主,你若是为了你爹娘的事而来,我们还是赶紧说明情况,以免误了正事。”
宋晚禾抽噎着回头,她泪眼婆娑的看了看谢落梧,深吸一口气,止住伤心。
她咬了咬牙,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袱,轻轻放在桌子上。
谢落梧好奇的看过去,岂料那包裹刚一打开,竟是三个血淋淋的手掌。只是切口处的鲜血已干,颜色青白吓人。
其中一个手掌上,还套着一枚碧绿的戒指。
谢落梧盯着那三个手掌看,但见那是两只左手,一只右手。她将那三只手掌摆放齐整,仔细观察一番后,才皱着眉头道:“这对手掌属于一个男人,而这个手……”
她拿起那只细白的小手,在手上摩挲片刻,才道:“这是女子的手,脂肪比较多,捏起来也比较软。”
因着此时天气炎热,可这三只手掌尚无腐烂的痕迹,谢落梧又补充道:“应当是昨天割下来的。”
宋晚禾潸然泪下,她捂住脸,恸哭道:“这是我爹娘的手!”
小灵一惊,“什么?谁人敢砍当朝长公主的手?”
楚流璟虽一言不发,心中却已有了答案,他低声道:“太子。”
谢落梧缓缓握住那只细白的小手,脑子里一声嗡鸣,不由得想起了折丹。
“这不是长公主的手,这是……这只手手背皮肤细腻,手指上却有薄茧……这是丫鬟年的手……”谢落梧额头突然跳疼一下,不安感再难压制,“你从哪里得到这几只手?”
宋晚禾哭的伤心欲绝,谢落梧却心急如焚,她急道:“现在哪里是哭的时候,到了这种时刻,你又何必在这地方浪费眼泪?”
宋晚禾身体一颤,她猛咬下唇,双拳紧握,终于死死压下情绪,“太子纠缠于我,只要是和我说过话的男子,不是死,便是残。我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却不敢再连累他人……”
谢落梧沉默不语,等着宋晚禾把话说下去。
楚流璟站在两人之间,不知为何不敢开口安慰宋晚禾,他默默挪到谢落梧身后,给谢落梧补上了茶水。
宋晚禾用通红的眼睛看向谢落梧,歉疚道:“是我对不起谢姑娘,我娘见你与我长相相似,便有了个主意,想让我假死脱身。等这事办完了,便带我出京,另觅良缘。”
谢落梧点了点头,仍旧目的明确的问:“这三只手,你从何处得来?”
宋晚禾抽噎着道:“是紫烟姑姑送来的——紫烟姑姑陪着我躲在她买的宅子里,她日日去长公主府打探消息,而昨日,她竟慌张的带回来三只手,说是从长公主府的门牌之下得来。”
楚流璟问:“紫烟姑姑,现在何处?”
宋晚禾咬住下唇,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死了!紫烟姑姑被人跟踪,她发现此事后,穿着我的衣服将人引开——我虽逃了,可紫烟姑姑却被人一刀砍死了——”
而她则侥幸逃出,一路逃到后街之上,恰好遇到一个杂耍团,当下便混入其中,跟着杂耍团一起走出京城。
可天大地大,她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怀里又藏着人的断手,只觉得不消片刻,她便要死去。
恰在那时,她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竟是谢落梧的贴身丫鬟。
谢落梧慢慢将她搂在怀里,颤抖着开了口:“你能确定这东西是太子送来的?”
宋晚禾哭着指向那包着断手的包袱,但见包袱的角落处,果然留着东宫的印记。
太子已嚣张至此。
如此,另外一只断手,极大概率是折丹的手。
谢落梧只觉得头晕目眩,却咬牙切齿道:“放心,只要人活着,只要她活着……我要去东宫!”
宋晚禾再也难以坚持,她悲痛又恐慌,气息难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