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下午,已有数起异国客商带着货品前来存放。
李青祥看着钱远昆带着兵士忙忙碌碌,小声说道:“小弟今日可真厉害。一举为市舶司与广府的客馆驿站正名了。”
霍啸雨插言:“人过留踪,雁过留痕,想要找总能找得到。他们便是用年深月久来当借口,也经不住仔细盘查。”
李灵钥:“谎言毕竟不会成真!我只须证明白萨木说的事与韦杜德不相关,异国客商就不会再信他,还会对谢赫也有疑心,对他的客馆也会有疑心。”
李青祥点头:“小弟行事出人意表,但这也是个好法子。这白萨木居然比谢赫来得还要久,我得仔细去查一查他的情形。”
停了一停,他看着李灵钥:“小弟,若他说的这个人你查到了,他也果真在此间去世,你真要为他送消息回去?”
李灵钥看着兄长叹了口气:“哥哥可真是实诚!哥哥没查到这事,可见这事或许就是谎言。这样的事若真有过,只会悄无声息,不会传得满城风雨,更不会让我们知晓。”
李青祥一愣,霍啸雨也点头:“真有,也不会为我们所知。”
李灵钥点头:“广府上下,”
她停了一停,四下里看了看。
这时已将要到市舶司下值的时刻,因来了异国客商存放货品,钱远昆与唐明安都带着主文相公前去看人清点,办理文书及收讫去了,连李良宏也未过来。
李灵钥:“广府能这许多年没被朝廷留意,不仅是因路途遥远,还因此间未出过大事。若是有异国客商死于此间,衙门不管事,还被异国客商看到,这事早已随着异国客商北去传开了。这事在外郡传得沸沸扬扬,朝廷怎会听之任之?”
李青祥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异国客商都在户部的商栈采买丝绸瓷器,随意提上一句,必定会在商栈内传开。朝廷没听到风声,大约便是没有这样的事。”
李灵钥:“倘若这事是谢赫与他的同伙作为呢?他们可没什么不敢做的?”
霍啸雨看着她:“你是说他们杀人越货?好大的胆!敢在此间为非作恶,将此间当成了何地?”
李灵钥“嘘”了一声:“我只是猜测。广府从前必定多有没到衙门缴纳税银的异国客商,他们不北去,不办公文也不打紧,只要买通了舟师海道,便能悄无声息地来去。他们这便是私入广府,不会在衙门的公文上出现。这样的客商可以以细作或海贼论之,死在此间也没人敢声张。”
李青祥:“若死的是没在广府衙门文书上抄录过的异国客商,那这人的来历就有意思了。死个细作或海贼还是官府的功绩。白萨木说出来的人名与抄录对不上,他也不敢说这人是偷入广府,这事就成了个不可信的传言。异国客商都聪明,看了今日的情形就知先前是道听途说没有根据,对他的话不再相信,但对市舶司会有了信任。”
霍啸雨想了想:“这白萨木是因知晓了市舶司的仓廒,来此旧事重提的。但没想到我们会细查这事。就如青曜所言,这事经不起细究,即便这人真死了,但只要他没有去衙门办公文,便是偷入大周,可算为细作,本就该死!白萨木也不敢再提此事,他再提这事,咱们就能追究他是否带人偷入广府!细作,可以处以重刑!”
他对着李灵钥挑了挑眉:“这回果真是青曜大胜。有了今日的事,异国客商又送了货品来存放,可见他们对官府还是更相信些。”
看了看天色,李灵钥写了两张告示,而后寻到父亲,说明了要往异国客馆去。
李良宏摇头:“那不是善地,让别人去吧。你将要说的事说与我,我请,”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朝廷还没派来精通大食国语的通译,李良宏不论派何人,李灵钥都得跟随同去。
李灵钥将告示给父亲看过,而后才道:“孩儿必定不在那处多停留,说完了事便回来。”
李良宏摇头:“现下不比先前了,再有了今日的事,谢赫对你必定有了防备。你不可独自前往驿馆去,我请海道派些兵士随你同去才能放心。”
李灵钥心中一动:“那爹爹请罗掌旗派几名兵士随我同去。”
李良宏即刻让李青祥请了罗飞鹏来。
罗飞鹏听了要人的缘故,当即道:“李大人放心,在下定挑机灵、身手好、信得过的头领带了兵士跟随着李小公子同去,必定不让他被别人为难。”
李良宏连忙拱手:“多谢掌旗。只是这异国客馆平日里没有兵士前去,这时进去了只怕会惊动了他们。”
罗飞鹏看了看李灵钥:“李小公子,我派人给你的人必定会听你的分派。你放心,我派的人都是我信得过的,只要你交代分明了,他们绝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