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馅也调得好,肉馅干净清爽,都是瘦肉沫,没有筋络肥油;素馅是……野菜?”
吕荷眼中有遇见同好的喜悦,她大方分享,“是荠菜,剔掉了粗梗,又加了些菇剁成的细沫,用调料拌匀。”
宋娘子细细记下,又叹道,“光一个馅,就要费不少功夫。”
两人又交流了些吃食的心得,又有人走了进来。
吕荷忙起身招呼,小虞也迎了上来。
“官人里面请,吃点什么?”小虞引人入座,递了块事先做好的竹牌,上面竖刻着吕荷写的菜名。
牌子巴掌大小,上面蝇头小字,总共才占三分之一面积——这是吕荷特意为以后添加新菜留的。
由右往左依次是茶叶蛋、钵钵鸡、素馅馄饨、猪肉馄饨,共四样,每列下面还有价钱。除了馄饨是二十文,其余都是十文。
见客人不答,人鱼想着前些日子跟博士学的唱菜,便字正腔圆地向客人介绍道:
“秘制老汤茶叶蛋,咸香可口滋味美。”
“高汤现包小馄饨,薄皮馅大味道足。”
“又香又辣钵钵鸡,十文一串钵钵鸡。”
这几个词都是吕荷和丰乐楼的量酒博士商议后,结合丰乐楼的唱菜传统编的,吕荷还颇得意,这些词听起来就朗朗上口,定有不少人上门。
徐郎君是之前吴山买过钵钵鸡的客人,三十来岁,家有妻小。
原本吴山那日他凑趣买了两串,待尝后想再买,却已没地寻去。
这回听说店主人这儿开张,特意起了个早,要买些回去给妻女尝尝。
“咦?你家还出了新菜?”徐郎君初被人鱼容光所摄,听到他唱菜才回过神。
他按耐下好奇,又被菜单勾起了兴趣,正好接过竹牌细细打量。
人鱼在旁边探头看着,他本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但阿荷有要求,他也就老老实实从了。
“选钵钵鸡,钵钵鸡好吃。”
这几样中,人鱼最喜欢钵钵鸡,当初他游到临安找不到人,全靠闻着钵钵鸡的味找到阿荷的~
当然,其他几样也不错。人鱼想到丰乐楼博士的经验传授,就又把其他几个菜名也推荐了一遍。
徐郎君算了下菜名下面的价钱,都不贵,他干脆道,“便各样都上一份吧。”
若是味道不错,就都带回去给夫人她们尝尝。
徐郎君顿了顿,又着重强调,“钵钵鸡先来二十串。”许久没吃,他实在是想这个味。
茶叶蛋和钵钵鸡好说,都是备好的。吕荷盛好后喊了声小虞,菜就被端走。
馄饨下得也快。她的馄饨比世面上薄得多,几乎一烫即熟。
吕荷在屏风后咔咔一顿做,十颗素的、十颗荤的,分别罩在笊篱里,往汤里一摆两摆三摆,成了!
盛到两个碗中,舀上秘制的汤汁,再点缀上几颗葱花,她绕过屏风,亲自端上来。
只是出屏风时,宋娘子桌上除了几两碎银,早已不见人影。
徐郎君倒吃得很欢,也没注意旁个动静。吕荷从后面端碗上来时,他还吓了一跳。
吕荷想等客人吃完再问问他的想法,看看口味上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或注意的,毕竟每个人口味不一定相同。
还没等到客人吃完,又接连来了几个顾客。
吕荷马不停蹄开忙,小虞也迎上前招呼。
宋姐姐的开门红真是灵验!
吕荷暗暗决定给宋姐姐包一个大红包。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托?
后来的几位客人大概都是之前吃过她钵钵鸡的,只是具体是在吴山、实济院还是罗秀的摊子那吃的就不清楚了。
吕荷的猜测也有根据,因为他们无一例外,没问什么就都先点了不少串钵钵鸡。
每到这时,吕荷就要在心里再感谢一番宋姐姐。
幸好宋姐姐她提出先卖些提前做好不用现做的吃食,不然她真忙不过来。
茶叶蛋和馄饨卖得也好。
几个客人尝过之后都买了几份说要带回去。
只是茶叶蛋和钵钵鸡好带,油纸一包即可提走,馄饨这汤汤水水的却是不好带。
而且馄饨还有一点,就是它泡在汤里久了容易变得像面糊一般,实在不适合索唤。
吕荷心痛地拒绝了客人们外带馄饨的要求。
“这馄饨还是现包现下才好吃,外带不禁放,倒容易砸了小店的招牌。”
吕荷笑道,“各位要是觉得味道不错,下回再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