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哪里红?哪里痒的?”江妩把他扒拉来巴拉去。
鼻孔、耳孔,就连脚趾缝都掰开一个个看,确定都没有这才心里大石头落地。
检查完才发觉自己脑门一层汗,偏偏这小子还捂着重要部位,一脸扭捏抱怨。
“娘你干嘛,给路过人看到我不羞死了……”
“你还怕死啊!”江妩大吼一巴掌招呼在这死小子头上。
越想越后怕,气得捡起地上一条小树枝就往他屁|股蛋上抽。
揍得朱培杰原地变身跳骚,龇牙咧嘴,边扭边捂地往家里蹦。
江妩嘴里叫着:“你再跑……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怒气上头,也不忘顺手掩上半扇门,保护青春期小男孩的自尊心。
附近的人听见鬼哭狼嚎声传出来,都忍不住驻足往她家的方向看去。
哎呦,这朱寡妇家许久没有鸡飞狗跳了,还真有点怀念。
村民好笑摇头,这回倒不是从前看热闹的心态,而是恍然,原来朱玉兰也像村里其他老母亲一个样,被儿子气极照样动手。
想想还真令人啼笑皆非。
……
江妩发觉小儿子在这方面知识欠缺。于是乎那天揍完人,还拎着他的耳朵把人拽到炉灶前,科普蚂蟥的危害和可能携带的病毒和寄生虫。
当然她说得没有那么专业,只用一句“这东西会钻进你脑子里产卵”就叫朱培杰脸色发白,一下子记住了。
他听着灶膛里不时传出的爆汁声,不由一阵后怕,烧了小半刻才死透,可见这玩意多难缠。
从此以后,他都绕开蚂蟥走。
第二天去学校,作文课上,他装作一脸没所谓,宁愿在位子上罚站,都不愿意跟老师说被妈妈皮鞭炒肉丝,屁股正火辣辣疼。
唉,说到底还是那句,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呐。
许老师本来有点生气,觉得他在找茬,但看他就只在座位上站着,也没影响其他人,就不管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这节作文课,命题叫做——“我最后悔的事”。
朱培杰一看这个题目,甚至不用摸屁股,就想流眼泪。他后悔啊,他太后悔了,要不是手欠,也不会遭到这份“毒打”了。
昨日娘亲说的话,他挨的打……前尘种种历历在目,他下笔如有神助,一直到下课铃打响还在纸上“诉苦”。
许老师在讲台上暗自点了点头,心道这孩子调皮是调皮了一点,但是好在肯努力。
第二天批改他作文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他为啥昨天站了一节课,顿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看我这学生写的作文。”
给其他几个语文老师一传阅,顿时整个语文组办公室笑得嘎嘎乐。
“这学生家长说得虽然粗俗,但是很有意义啊。”有思维敏捷的老师看了两遍,忽然一拍巴掌。
“有了,这期的校园板报主题就定这个!”
——探秘田间小虫,谨防蚂蟥伤害。
众人一听异口同声都觉得好。还有人提议让写这篇作文的学生下周一来普及安全教育。
“什么?老、老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朱培杰觉得自己幻听了。
许老师笑了笑,又和蔼地重复了一遍。
“老师觉得你很聪慧,推荐你代表我们班级发表下周一国旗下讲话。”
朱培杰晕乎乎地走出办公室,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一天会被老师夸聪明,还当面这么鼓励,简直像做梦一样。
国旗下讲话欸……光这几个字他都油然而生一种责任重大的使命感。
不行,他得找人问问……对先问娘,娘最聪明,一定知道国旗下怎么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