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昀也笑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腰，缓缓应了一声：“新年快乐。”

祝平安得寸进尺，“我是谁？”

顾承昀笑意更深，加大了拥抱的力度，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贴着身前人的耳朵一字一顿：“祝平安，我的男朋友，新年快乐。”

祝平安满意地转过头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正想再逗他几句，却听到身后传来管家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回头，老爷子不知道何时正站在廊下，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满脸促狭地望着他们。

祝平安：“……”

顾承昀：“……”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一下子就松开了手，祝平安无奈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虽然他不知道老爷子对他们的感情到底是支持还是纵容，但总不至于说了什么威胁的话把顾承昀避嫌成这样。

多半还是影帝身份带来的下意识反应。

老爷子眼瞧着吓到人了，摆摆手乐呵呵地说：“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罢，转身慢悠悠踱回了屋内。

祝平安捏捏顾承昀的手，“你怕他？”

“没有，”顾承昀将交握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进去吧，外面冷。”

祝平安任由他牵着，并肩走回屋内。

烟花散尽后，佣人们开始清扫庭院，空气中弥漫着的烟火味久久不散。

老爷子说自己要休息了，临上楼前塞给祝平安一个小东西，用金线扎着喜庆的红福袋，瘪瘪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老宅冷清，余下他们年龄大了也没有守岁的习惯，索性各自回了房。

房间的隔音效果做得极好，关上门便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顾承昀褪去外套，拉开落地窗前的窗帘，远远眺望出去，能看见灯火尚明的城市。

洗漱完躺回床上，闲来无聊翻看手机，经纪人陈姐试探的消息欲盖弥彰地发了一条又一条，顶在最上方。

无非就是问他进展如何，然后再掩饰似地添几句只是在关心他的安全，然后隔段时间再重复一遍。

顾承昀无奈，只好回了四个字。

一切顺利。

对面彻底安静了，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门突然被叩响，顾承昀撑起身走到门口，一打开就看到了仅穿着睡袍的祝平安。

他毫不避讳地直接揽着顾承昀的腰往里带了几步，随后直接躺在了客卧的床上。

抬头看见顾承昀关了门站在门口，还疑惑地问一句：“你不困吗？”

看得出他完全没有进入别人房间的自觉，顾承昀却丝毫不觉得意外，自然地绕过床尾坐在另一侧。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过来找你吗？”祝平安见他情绪淡淡，保持着躺下的姿势仰视顾承昀，顺手扯了扯他的睡衣衣角。

顾承昀没说话，在他的视野里，祝平安的面容是倒置的，凌乱的额发向后倾倒，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带着孩子般的幼稚，倔强地望着他，仿佛一定要得到个答案才会罢休。

“不好奇。”顾承昀垂下手，抚上他的侧脸，“反正你总有理由。”

祝平安笑得眯起眼睛，抬手覆在他的手之上，半握着捉到唇边，偏过头去蜻蜓点水似地落下一吻。

随后顾承昀便看见自己的手被抬起，一只造型古朴的银戒缓缓推入无名指指根。

盘旋环绕的荆棘，代表着祝氏。

这枚戒指的价值与意义已经不在于材质本身，而是祝氏赋予拥有之人的权柄。

顾承昀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动，像是愣在了原地，祝平安歪着头打量他的神色，倒置的视野里所有情绪都变得难以分辨。

看到顾承昀唇瓣翕动，似乎想说什么，赶在他开口之前，祝平安率先出声，“不许问为什么，不许说不要。”

这两个问题大概真是顾承昀想说的，他缓慢地眨动着眼睫，问出了一个傻到极致的问题。

“只有我有吗？”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太幼稚，太直白，简直是在讨要什么承诺一般。

但看到祝平安骤然亮起来的眼，还是没选择为方才的话找补。

祝平安从睡袍口袋摸出另一只银戒，摊在掌心期待地翻过身，趴在床上伸出手，“你要给我戴上吗？”

他举高了躺着戒指的手，调笑道：“顾先生不会连这点儿仪式感都不给我吧？”

顾承昀迟钝地取走那枚戒指，祝平安立马端端正正靠坐在床头，将手递到他面前。

银戒缓缓推入无名指，顾承昀只觉得他的血液也在随着这动作沸腾。

他从未想象过自己求婚的场景，也从未计划过考虑婚姻的时间，可这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顾承昀觉得太过突然，却又像是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