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自然知道祝老爷子会暗自敲打顾承昀，但他没有阻止，主动给提供了机会。

毕竟老人家就是会考虑得更多更长远。

三人在一起笑呵呵地吃了年夜饭，饭桌上祝平安跟顾承昀打着配合，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吃过之后，老爷子说要去换身衣裳，祝平安知道他是要去取给他们的压岁礼，便笑着说要出去看烟花。

祝氏庭院里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烟花，管家带着几个佣人忙前忙后，花花绿绿的烟花筒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偶尔能听到别人家提前燃放的爆竹声，零零星星地炸开在夜空里。

祝平安裹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懒洋洋地靠在廊柱边，手里捧着杯热茶。

盏内茶香氤氲，白雾袅袅上升，又被夜风吹散。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今年倒是赶上了好时候，没下雨。”

顾承昀站在他身侧，闻言也抬头望向天空。

夜幕如墨，唯有几片薄云飘荡，衬得夜色愈发静谧。

他低声道：“嗯，很适合放烟花。”

祝平安抻了口茶，侧目看他，“顾先生以前亲手放过烟花吗？”

顾承昀摇头，“可以说没有。”他顿了顿，又补充，“小时候住的地方禁燃，后来进了娱乐圈，除夕大多在剧组过，没什么机会。”

祝平安轻笑一声，将茶杯搁在一旁的矮几上，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那今晚可要好好体验一下了。”

他的掌心被茶盏腾得温热，顾承昀的皮肤则带着夜风的凉意，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牵扯着朝庭院中央的烟花堆里走去。

管家见他们过来，识趣地带着佣人退到一旁，将点燃烟花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祝平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打火机，指尖微微一挑，火苗窜起，映亮了他含笑的眉眼。

他递出去，“试试？”

顾承昀接过打火机，蹲下身，凑近烟花筒的引线。

细小的火花“嗤”地溅开，他迅速起身后退几步，站在祝平安身侧。

“嘭——”

第一束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绽开，金色的光点如流星般四散坠落，照亮了整片庭院。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接连升空，绚丽的色彩交织成璀璨的光幕。

祝平安仰头望着天空，眸底映着烟花的倒影，他微微张开唇，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顾承昀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祝平安的侧脸上，看着那人被烟火照映得忽明忽暗的轮廓。

那一刻，喧嚣的爆炸声仿佛远去了，整个世界只余下眼前这个人。

祝平安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正对上顾承昀专注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笑道：“怎么，难道我比烟花好看？”

顾承昀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祝平安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的额发，他下意识抬手拨了拨，却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替他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

顾承昀收回手，低声道：“烟花很美，但是转瞬即逝。”他目光深邃地直视祝平安的眼睛，里面的色彩是他此生未曾见到过的绚烂。

“但是……”

未尽的话语被蓦然升空的烟花打断了。

“嘭——”

祝平安只能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唇，耳边却听不到那声音。

巨大的声响中，漫天银光洒落，如星河倾斜。

他望着身前人被照亮的眉眼，忽然笑了。

“顾承昀，”祝平安踏出半步，在烟花的轰鸣声中提高声音，“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顾承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如曾经第一次见面一般。

祝平安得不到回应，索性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得更近。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他低声说道，随后吻了上去。

顾承昀的唇有些凉，祝平安抬手覆上他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唇角，感受到对方在短暂的僵硬后，逐渐放松可以下来。

绽放的烟花与接连不断的轰鸣将两人的身影融化在斑斓的光影之中。

这是个很纯粹的吻，简单的唇与唇的触碰。

两人都没有闭眼，专注而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眸中倒影只余下了自己的身影。

祝平安退开些许，额头抵着顾承昀的，低声笑道：“新年快乐，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