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嗤笑,「我可没说不准备给他。」
308疑惑:「但现在虎符不是给了穆景珩吗?」
祝平安打个哈欠,「对你家宿主有点儿信心啊308,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看就是了。」
待他回到祝府天边已经染上晨色,按刚来这个世界的作息,这个时间他已经到金銮殿等待早朝了。
回院落路上顺带探望了一下灵堂里的棺椁,祝平安不由得感慨一声,果然还是尸体最让人安心。
毕竟如果祝父还活着,知道他把虎符送出去的第一天估计就连夜冲回来准备清理门户了。
提心吊胆过了一天,祝平安只觉急需充足的睡眠,几乎是刚躺到床榻上,脑袋便变得晕晕乎乎起来化作了一团浆糊。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远远地传来,是熟悉中带着让他潜意识里忌惮的气息,祝平安觉得自己该醒来了,但挣扎了半晌,身体仍旧一动不动。
门口伺候的丫鬟与来人交谈几句,随后便是极轻的推门声与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了床榻前,带着熟悉的檀香,来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祝平安仍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真的沉睡未醒。
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前,替他拨开散落的碎发,穆景珩常年佩戴的玉扳指剐蹭过皮肤,留下难以忽略的凉意。
“祝平安……”穆靖川语气淡淡,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倒是睡得安稳。”
他的手就这样停在枕上,静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自嘲:“朝中那群老狐狸,个个心怀鬼胎,恨不得将这皇宫翻个个才好。谁做皇帝他们才会满意,不过都是活腻了……”
穆景珩的指腹顺着他的额继续向下,轻柔地描摹着他的眉骨轮廓,“你父亲刚走,那些人就迫不及待要清算祝氏,说什么‘虎父无犬子’,分明是想要将你一起拉下水……”
祝平安闻言不免心头一紧,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呼吸仍旧努力保持沉睡的节奏。
“不过你放心,”穆靖川突然收回手,“有本王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床榻微微下沉,穆靖川竟在床边坐了下来,祝平安能清晰听到玉佩环佩碰撞的清脆声响,放在锦被外的手忽地被托着举起来,有什么冰凉的物件缓缓被推到指根。
“祝兄,莫要让本王失望。”
穆靖川说罢,替他掖好被角后缓步离去。
祝平安听到房门被合上后才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想来是穆靖川下了朝就来找他了。借着窗外的日光抬起手看去,大拇指上正套着穆靖川向来不离身的玉扳指。
这是穆靖川生母留下的遗物,向来不离身,当下竟然舍得给他。
躺在床上思索半晌,祝平安还是没揣摩明白穆靖川的想法。
穆靖川应当还不知道昨夜他前往定贤王府的事,否则今日也不会如此举止亲昵,但话里话外似乎也只是抱怨或吐槽,并没有需要虎符的意思。
祝平安有些头痛地揉揉眉心,却不小心被那玉扳指硌得额角生疼。
他宁愿穆靖川方才直接揭穿他装睡的事,也好过这般左猜右想。
这下他是再也睡不下去了,起身唤了丫鬟进来伺候,换了身衣裳便匆匆前往祝父生前的书房。
祝太尉一生习武,生祝平安之前最是看不惯酸溜溜的文官,觉得他们只会用张嘴办事,比不得他用枪杆子杀敌。
甫一推门进去,祝平安被荡起的灰尘迎了满脸,忍不住背过身去咳嗽几声,他不解地询问随行的丫鬟:“父亲的书房竟无人收拾吗?”
那丫鬟颤巍巍地俯身跪下,“公子,是夫人安排的,说老爷生前的一切物件都不要清理。”
见她被骇到,吓得失了神色,祝平安叹口气示意让她退下。
丫鬟急忙领着院内所有侍从一起出了门去,还顺手给他带上了院门。
祝平安只觉有些好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会觉得害怕。想来是以为他来书房缅怀祝父,正心情低落,要借下人发泄一番。
书房内有张硕大的木桌,其后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但显然都只是起到了装饰作用,书脊都被晒得有些泛黄发皱。
祝平安走进去,先是绕着那书桌走了几圈,随后又在书架上翻找,四处也没寻到可疑之处。
随后他拍了拍座椅上的浮尘,大咧咧坐在位置上左顾右看。
他如今处境实在尴尬,在穆景珩与穆靖川面前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当下之急就是要找到祝父有可能留下的,能拿捏穆靖川的把柄。
思来想去,谨慎多思如祝父,最有可能留下的便是与当年先帝后真正死因有关的证据。
可祝太尉会把这样重要且致命的底牌藏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