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剑棠只觉指尖一阵钝痛后，就瞧见一滴又一滴的血珠子从指尖流了下来，猩红猩红的略有些刺眼。

她折着眉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眼瞧着封祟又从自己的指尖取下来一滴血。

他将他们的血融在一起，凭空凝了一道商剑棠从未见过的阵法出来。

封祟手起阵落间，商剑棠只觉自己的胸腔略有些痛感，似是被什么紧紧地攥住了一般，这种痛感随着她的一呼一吸间逐渐加剧。

她猛地咳了两声，后退半步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略有些不适的紧闭上眸。

封祟怎会不知晓商剑棠的难受，换命大阵会难受是必然的。

仙力浑厚之人只会有些许钝痛之感，仙力单薄之人会被逼得魂飞魄散也是有的。

他侧过头去瞧了一眼额上已然冒出些许薄汗的商剑棠，他施法的手略一顿，可却在片刻后又将这道阵法续上了。

商剑棠本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旧伤未痊愈才会这般难受，可随着这阵法切切实实的落在她的身上，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感传来，逼得她不得不再一次抬头重新审视站在自己眼前这个毫不留情，甚至可能在算计她的封祟。

“封祟...你这是什么？”

天雷之刑尚且不能叫商剑棠动都动不得，可这个阵法却逼得她在此话说尽后侧过头去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说是吐，不如说是身受重伤被逼出来的一口黑血。

黑色的血溅在百花丛中，就算封祟再想躲开，再想避而不见，都做不到，他紧攥着拳想要将换命大阵停下来。

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紧闭上眼，任由眼泪落了下来。

“抱歉，商剑棠。”

他这轻飘飘地五个字，算是坐实了商剑棠心中的猜测。

她略有些错愕的愣了一瞬后便讽刺地笑出了声，她凝视着封祟的背影欲要伸出手去抓住这人的衣角，可她刚一动便再也受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商剑棠死死的瞪着一双眼，任由地上的砂石摩挲着她的眼眶，她也不肯闭上双眸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封祟...封祟...你最好是祈祷我能死在这儿。”

这阵法她逃脱不了，只能任由阵法一点一点的折磨着她，可她的眼底却无半分濒死的惧意，尽是滔天的愤怒之色。

许是她言语间的恨意太甚了，毫不留情的刺痛了封祟的眼睛，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心口处疼的厉害。

“你不会死的，剑棠姐姐。”

商剑棠不会今日死的，还没到她该死的时候，可却到了封祟不得不同她换命的时候了。

阵法已然大成，封祟便也半蹲下来凝视了躺在花海中的商剑棠唇瓣颤抖着道了歉说道。

“抱歉，剑棠姐姐。”

许是他想再感受些许商剑棠对他的半分情意，半分温存，他话罢便紧闭上眼吻了上去。

商剑棠动弹不得分毫，只能忍着这人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她的唇角，她的脸上。

封祟得不到她的半分回应也不恼怒的说道。

“别怪我。”

商剑棠本就格外凌冽的眸底现下映满了对眼前人的恨意，还有滔天的怒意，她虽动弹不得，但紧攥着的拳也无声地宣泄着她的心绪。

好在封祟并未吻她太久，也没在她的身上寻求太多的温存，他看着这阵法差不多了，便也在商剑棠的眼前施了一道法术将自己送回仙界。

他临走之前，商剑棠死死地凝视着他，她紧咬着牙任由血从自己的唇齿间溢出来的问道。

“为什么...封祟，告诉我...为什么...”

她这话问的封祟心颤，可他却也不知该如何告诉她，更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告诉她，最后只能消散在这人间，独留商剑棠一人躺在花海中昏了过去。

……

商剑棠本以为这道蚀骨吞心的阵法会要了她的性命，她本以为自己此番要彻彻底底的栽到封祟的手中了。

可她却不曾想自己竟还有再醒来之时。

她在噩梦中脱身睁开眸便瞧见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还有格外熟悉的床幔。

商剑棠尚未回过神来便有些愣神的拧着眉看着眼前人唤道。

“柯??....？”

她一开口这嗓子便沙哑的很，所出之声更是小的如同苍蝇一般，叫人听不真切。

那人也在听到商剑棠唤他之时愣了一瞬后便倒了一盏有些微凉的茶来说道。

“姑娘认错了，柯??是我的祖父，我是他的长孙，姑娘叫我柯建便好。”

柯建同柯??长得格外的像，他也不止一次被识得祖父之人认错了，他倒也无半分恼怒的将茶水喂给了商剑棠。

商剑棠强撑着自己坐起身来后就将这盏茶接到手中饮了半盏后问道。

“那此处可是柯府？”

柯建垂下眸将手中的茶盏放置一侧的小桌上后回道。

“是的，这是辞忧别院，是柯府中的院落，姑娘就安安心心的住在此处便可。”

辞忧别院....商剑棠太久没听人说到过这个地界儿了便略有些恍惚的出了片刻的神后说道。

“多谢，不知柯??...柯建公子是在何处寻到我的？我身上的伤可有大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