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世间险恶,姐姐还是要多多提防着他人,莫要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商剑棠现下算是听明白了封祟的言外之意,这是担心她会被他人算计,最后落得了个跟戏曲中的女子一般的下场罢了。
“你也是,莫要让人算计了。”
她轻柔地为眼前人拂去了不知何时落在了额前的发丝后,反手牵住了封祟的手带着他出了这戏园子。
商剑棠本是先带着封祟回柯府的,奈何一出着戏园子他们就瞧着这整个青州郡都张灯结彩的,无数的孔明灯挂在夜色中,格外的璀璨耀眼。
她起了几分兴致便随手拦住了一人问道。
“今日青州郡哪儿来的这么多的孔明灯?”
那老伯打量了一圈儿眼前的姑娘同她牵着的公子后说道。
“新来的?不知道吧,前些时日青州郡遭了大难,故而在今日放孔明灯祈福呢,你要不要也去放一盏灯祈祈福呢?”
凡人祈福,不过是将自己的祈愿写到孔明灯上,盼望着天上的仙人能瞧见这盏孔明灯,然后全了他的心思。
可商剑棠同封祟就是凡人想要祈求的神仙,他们想要什么,只要不违背仙界规矩都能拿到,又何必祈求呢?
只是...商剑棠没这个心思,封祟却是格外喜欢的说道。
“姐姐,我们也去放一盏灯如何?”
“好,走吧。”
商剑棠牵着封祟随着人群走到了青州郡的一处石桥之上,这石桥上尽是放飞孔明灯祈愿的百姓们,也有些许卖孔明灯的小贩。
他们随便寻了个摊子,买了两盏孔明灯后就将自己的祈愿写在了上面。
商剑棠不知晓封祟写了什么,但她替封祟,师姐,师父都写了些,唯独没有写自己的。
她在放飞这盏孔明灯之时封祟瞧见了便问道。
“姐姐为何不给自己也写一些?”
商剑棠抬首瞧着这盏越飞越高的孔明灯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
“我不知何时就会死在战场上,又何必替自己祈求什么,若是求了心中便有了盼望,有了盼望,下一次征战时便会有所顾忌,也就不会拼命了。”
“所以,你战功赫赫,你所向披靡,就是因为你每一次上战场时都抱着必死的心是吗?”
这是封祟不曾料到的,他不曾想眼前人竟是个心存死意,向死而生之人。
他本以为,商剑棠应是个惜命之人才是...
许是他言语中带着几分哀恸和不忍,商剑棠便侧过身去捧住了他的脸笑着说道。
“我一介孤儿,无牵无挂的,死与活同我来讲无甚区别。”
封祟却将自己的脸躺在了商剑棠的手心中摸着自己脖颈上的金锁说道。
“没关系,我替姐姐求了长命百岁,求了健康平安,姐姐也不是孤儿...”
他知道商剑棠的身世,只是他不能告诉她。
“姐姐同我成了婚,我便是姐姐在这世上最亲之人了,你也有亲人了,商剑棠...”
这还是封祟头一次这么喊她,他在商剑棠的眼底瞧见了她的落寞,便紧紧地将这人抱到了怀里说道。
“你也有亲人了,你没有替自己求的,我给你求了。”
商剑棠回抱住他抬眸瞧向了夜空上的星星点点,她在这无数盏灯火中寻找着封祟给自己写下的那一盏。
一点一点的填补着心上的空缺。
……
约摸着又过了四五日,封祟身上的伤便大好了,瞧着他无事了,商剑棠便也该将此前未行之事办一办了,她想知晓妖物已除去,那日涣散出来的祟气有没有沾染到青州郡的百姓身上,故而便随着柯??出来给百姓们义诊。
柯??给百姓们看看身上的伤痛,她则是跟在身旁挨个给瞧一瞧面相,亦或者把一把脉,若是碰上身上有祟气的便给她一粒药。
至于封祟嘛...他虽已大好,但商剑棠还是不愿叫他陪在她的身畔一同义诊,冬日风大,雪凉,就以他的身子骨,稍有不慎可就要得风寒了。
他刚好一些,还是算了吧,别这么折腾了。
只是就算商剑棠百般劝他,但他还是执拗的非要来,每到用膳之时都会带着膳食坐着马车寻到他们的摊子前,拉着他们二人先用午膳再出摊子。
若是遇上了吃不上的百姓,还会施舍一些。
这不...现下刚至午时,城楼上的铜鼓刚响过,封祟便乘着柯府的马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