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的中古时期,人修之间为了争抢资源自相残杀,妖修强势崛起,又逼得人族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一部分人修不得不抱团取暖,建立起一个权力与资源高度集中的修仙皇朝,才能跟妖修分庭抗礼。
这个修仙皇朝,就是大应。
随着应氏皇朝一天天的变得强大,妖修的势力范围步步退缩,直到大应六百年前后,双方势力达到平衡,竟然让混乱的中古时期,出现了短暂的和平。
也就是这个时期,人和妖之间往来密切,交流增多,人修可以随便前往妖修势力范围游玩、经商、探险,妖修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到应氏皇朝管辖范围内问道、求医、交友。
小狐狸是妖修年轻一代里的天之骄子,对人修的大道不屑一顾,刚化形就兴冲冲的跑到应氏皇朝的各大修行学院踢馆,一路横行无忌,嚣张得不行,然后被人设计包了饺子一顿胖揍,打回了原形。
一个寻常的私塾先生把它捡了回去。
别人都称他为月先生,年纪不大,生得斯文,说话细声和气,他为它治伤,教它写人族的文字,给它讲做人的道理。
小狐狸没什么耐性,更喜欢趴在墙角的洞里睡觉,月先生教的那些东西,它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偶尔两只耳朵竖起来动一下,防止月先生发现它在偷懒。
洞是它自己挖的。
墙角本来种了几株野菊,花小小的,黄黄的,还是花骨朵儿的时候,采下来泡了水,香气扑鼻。
小狐狸偷喝了一口,苦得它吐舌头,一气之下,它就把这几株野菊刨了根,掏出洞来,大小正适合它盘在里面睡觉。
月先生也不生气,反而宠溺的在洞里为它铺上干草,太阳刚晒过,暖烘烘的,散发着阳光独有的气息,小狐狸在上面舒服得打滚。
但它还是不爱听月先生授课。
不喜欢读书,它就把月先生让它背诵的书故意咬成碎纸片。
不喜欢练字,它就在字贴上踩满脚印。
有时候烦了,它把身上掉的毛故意抖得满屋都是,让月先生忙着收拾,顾不上给它授课。
它还经常偷喝月先生的藏酒,喝醉了就发酒疯,几乎所有的家具摆什上都留下了它磨爪子的痕迹。
面对它的捣蛋,月先生无比纵容,从来一笑置之,不生气,不打骂,耐心依然好得出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狐狸差点忘了自己跑到大应来是干什么的,直到有一天,它像条围脖一样盘在月先生的脖颈间,跟着他上街采买的时候,恰好与那些打伤它的学院修士迎面撞上。
大战爆发得毫无预兆。
小狐狸妖性毕露,彻底激发骨子里的睚眦必报。
大战结束得也突兀。
就在小狐狸背毛倒竖冲出去的瞬间,两根手指揪住它的后颈,一拧一提,小狐狸就成了别人指间的毛茸玩偶,晃晃悠悠,动弹不得。
“小孩子家家,脾气贼大,教了你几年,一点也没学进去。”
月先生叹息,还是那么的和声细气。
小狐狸却寒毛倒竖。
它生来六识敏锐,却从来没在月先生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修行的气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差距太大,月先生要弄死它,甚至连一根手指都用不着,吹口气都能把它压死。
那几个学院修士见了月先生,面露惶恐,一个个争先行礼:“见过院长。”
院长?
原来月先生竟然是大应国学院的院长,也是应氏皇朝的开国国师。
月先生道行深不可测,酷爱传道授业解惑,他桃李遍天下,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大应开国帝王,凌烟阁上供奉的开国三十六功臣,一半是他正式收的学生,剩下一半,是学生的学生。
国师二字,当之无愧。
小狐狸走了大运不自知,一不留神就成了月先生传道授业解惑事业上最大的败笔。
月先生不相信这世上有他教不会的学生,坚定的认为是小狐狸还没有开悟。
于是,这位国师大人就施施然提溜着小狐狸来到皇庭里种的那棵悟道树下,替它挖好洞,铺上刚晒过的干草。
“什么时候问道成功,你就什么时候出师。”
小狐狸苦哈哈的对着一棵无知无觉的大树,问道五年。
为了早日出师,它很虔诚,可是每当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它就开始打瞌睡。
问道五年,睡了五年。
五年里,月先生为它画了五幅问道图,亲手炼制成五只杯盏。
“等你问道成功的那天,我再炼制一只壶,凑成整套茶具,当成你的出师礼。”
月先生笑眯眯的摸着小狐狸的头顶,目含鼓励。
“能不能送点别的,我又不喝苦哈哈的茶,要茶具干什么。”
小狐狸头一扭,嫌弃得不行。
后来啊……后来它没来得及看到那只壶,皇庭里就爆发了一场叛乱,形势紧急,月先生担心它受到波及,将它送回了妖修的领地。
从此,它再也没有见过月先生,没有听到过丝毫关于月先生的消息。
应氏皇朝在叛乱中遭受重创,被迫迁都,势力范围一缩再缩,悟道树枯萎了,国学院里所有的典籍都被抢掠一空,供奉开国功臣的凌烟阁被烧成了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