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看着随着水波浮浮沉沉的鲸鱼，时而露头，时而翘尾，发出的短促吟声很像是笑得打嗝的样子，不由得沉默。

他要是说“是”，会不会更打击眼前的少年那颗敏感脆弱的心灵？

尽管出于不忍心而保持沉默，苏怀涛还是从林七迟疑的表情中看清了答案，气得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剑丸，迎风一晃，化为长剑，遥指鲸鱼。

“什么时候轮到一头畜牲来笑话我，你过来，小爷要切了你做鱼煲。”

“嗡！”

这次的鲸吟短而沉，鲸尾砸在水面，一记十几米的浪头被掀起，向方舟砸来。

“我去你麻咕噜咕噜……”

完全没想到鲸鱼会用浪砸船，苏怀涛破口大骂，骂了一半就被浪头砸下了海，只剩下呛水的咕噜声。

连林七也没能逃过一劫，脚底一滑，猝不及防的跟着掉进海里。

“救命……我不会游泳……”

他惊慌失措的在水里扑腾，越扑腾沉得越快，不知道呛了几口水，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因为缺氧而模糊。

快要陷入昏迷前前，腰间突然一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拖着林七往上浮。

哗啦！

随着水花声起，少年的身体破水而出，被甩到了甲板上。

“咳咳咳……”

摔得七晕八素，咳得昏天黑地，呛出几口水，林七才终于有了死里逃生的实感，撑着身体坐起来，一抬眼就看到苏怀涛浑身湿透狼狈的扶着护栏喘息。

“你……咳咳……把我……捞……咳……捞上来的？多谢。”

苏怀涛摇了摇头：“不是我，我也不会游泳。”

“啊？”

那是谁把他们俩从海里救上来的？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疑惑，然后齐齐扭头看向海面。

“嗡……”

鲸鱼再次低吟，声音与前几次都不同，充满了不容挑衅的示威之意，像重锤敲击战鼓，令人生畏。

海里有别的存在？

二人又同时想到这个可能，目光一对，各自在海面搜寻。

此刻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西边海平线上的落日余辉彻底湮灭，初升的弯月更明亮，点缀在天空里的星子，越来越多的显露光芒。

相比之下，海水变得更深沉，也更难看到水面下的真容，就算藏着什么，以他们的目力，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会又有一条鲸鱼……不对，如果是同类，这条可恶的鲸鱼不会表现得这么紧张，难道是别的大型鱼类……鲨鱼？”

苏怀涛喃喃自语。

“不是鲨鱼。”

林七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是鱼妖。”

“什么鱼妖……呃！”

不用问了，因为苏怀涛已经看到那只鱼妖，破海而出，张开了一双形如蝴蝶的赤红色半透鱼翼，向鲸鱼发起了空对海的进攻。

“啊……打、打起来了！”

苏怀涛惊呼一声。

“谁打起来了？”

外面的动静把回舱休息的一众人等又都吸引出来，正好听到这声惊呼，好奇心作祟，一窝蜂的挤到护栏边。

林七被人群挤得一退再退。

但他并不在意，神色古怪的喃喃自语：“它怎么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