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西边的海平线上还有一抹落日余辉,但东边的一轮弯月已经升起,几颗星子若隐若现。
天空里连一片乌云都没有,哪有下过雨的样子。
“你们看那里。”
突然,有人眼尖的指向不远处的海面,那里一股水柱正冲天而起,然后又漱漱落下,激起阵阵水花。
天色昏暗中看不清究竟,不过万重山到底阅历多些,一下子就猜出来。
“是一头路过的鲸鱼,刚才那阵雨,应该是它喷出来的水柱。”
歪打正着,正好解了丰子丘的困局。
“它好像在围着我们转啊?”
确实如此,一会儿的功夫,那头鲸鱼已经在海里绕了半个圈子,始终跟方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可靠近,也不远离。
万重山凝神观察了一阵,神色稍微放松。
“它没有恶意,可能只是好奇,在观察我们,鲸鱼通常不会主动袭击没有威胁性的目标,只要我们不招惹它,它腻了就会离开。”
苏怀涛一听,立刻扭头告诫众人:“都听清楚了,别手贱去招惹它,这几天我们就安安分分的等救援,不要再发生意外。”
“知道了苏哥。”
“都散了吧,回去把衣服换一换。”
苏怀涛把人都驱散了,才看向丰子丘。
“现在感觉怎么样?”
丰子丘拍拍胸口:“好多了。”
其实不用他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白胖少年说话声音有劲儿了,脸上的气色也好看多了,就是皮肤上脏脏的,他一拍胸口,就不断有泥屑状的碎末往下掉。
甚至还隐约飘出些臭味。
苏怀涛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离远了点。
丰子丘:“……”
正在俩少年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万重山却脸色一变,猛然抓住丰子丘的胳膊,掀起衣袖,在少年白藕一样的小臂上用力一搓。
“哎呀,疼疼疼……”
丰子丘叫得像杀猪,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了半点虚弱劲儿。
喊到一半,他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摸摸脸,摸摸脖子,又原地蹦跶几下,向来因为胖而显得沉重的身体,轻盈得差点直接从护栏边飘出去。
“妈呀,什么情况?”
白胖少年死死抓着护栏,神色惊恐又茫然。
万重山搓着手里的泥沫子,哑着嗓子一字一顿:“摧枯拉朽,易筋洗髓。你给少爷吃了什么?”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林七的身上,炯炯如一轮明日在眼底燃烧。
林七哑然。
这事没法细说。
想了想,他抬手将垂落的头发捋起来,目光投向丰子丘,郑重的开口。
“这就是你想要的合作,你,担得起吗?”
丰子丘怔愣了几秒,猛然松手,从护栏上一跃而下。
“我先去洗洗,林七,你等我,你一定等我,我要跟你彻夜详谈。”
说完,这个白胖少年就以不可思议的轻盈一下子窜了出去,然后毫无意外的撞上了船舱外壁。
显然,他还没适应身体里的变化,没掌握好力度。
砰!
这一下子撞得非常重,整个方舟都震动了一下。
丰子丘直挺挺的后脑勺着地,摔得七晕八素。
“少爷!”
万重山哭笑不得的上前扶他。
“没事没事,大意了……”
丰子丘没事人一样的挥开万重山的手,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砰!
又撞了。
“嗡……”
一阵低沉悠长的嗡鸣自海面传来。
几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那头鲸鱼从海里探出了头,对着这边遥遥低吟。
苏怀涛看了一会儿,突然回头,像是忍着笑,五官隐隐扭曲。
“丰子丘,它好像在笑话你。”
丰子丘:“……”